他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两个军雌，一左一右，不远不近，像是在护送，又像是在押送。

他的头发已经有些长了，垂在肩上，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囚服，领口松垮垮的，露出一截锁骨。

他脸色很差，嘴唇发干没有血色，眼窝凹下去，整个人瘦了一圈，像是被人从里面掏空了什么。

希尔走在他后面，手上没有绑绳子。他的衣服还是那一身深色的西服，剪裁合身，领口系得严丝合缝，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只是鬓角的白发比几个月前多了一些，但精神还好。

他走进书房的时候微微弯了一下腰，像以前在议事厅里见到陵蛮时那样，恭恭敬敬的。

吴寒看着希尔，想起那天在餐厅里，他站出来替自己解围的样子。他那时候的袒护是真的？还是演出来的？吴寒不知道。

“坐。”陵蛮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玄铁没有坐。他站在那里，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希尔倒是坐下了，坐得很稳，腰板挺得很直，像以前在议事厅里开会一样。

他甚至还整了整袖口，把腕上的扣子系好，然后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平摊着，一副认命的姿态。

陵蛮没有看他，也没有看玄铁。他从桌上那堆文件里抽出另一张纸，折了两折，推到吴寒面前。

吴寒打开，里面是两页纸。

第一页写的是希尔与天牛族勾结的来往记录，时间、地点、传递的情报内容，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像一本流水账。

第二页写的是玄铁。

吴寒看完，把纸折起来，放回桌上。

“玄铁。”陵蛮叫了一声。

玄铁抬起头。他的眼底猩红一片，像是没睡好，又像是哭过。他眼底有很重的青色。

他看着陵蛮，神色满是不甘。

“玄铁上将，请解释吧。”陵蛮说。

玄铁低下头。他的手指在身侧攥着，指甲嵌进掌心里，留下几道深深的月牙印。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那些话从肺里压出来。

“希尔给我的好处是，等战争结束之后，让我当天牛族的家主。”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人听到。

“不是像天煞那样的傀儡。是真正的家主。”

“这些年为天牛族征战四方，我从未在家族内得到过应有的尊重，我不想再做任人嫌弃的上将了。”

吴寒看着眼前的人，只感觉重新认识了他一边。

“我告诉他们，不要把虫洞已经打开的事告诉任何人，不要支援。”玄铁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似乎不愿意说下去。

他抬头，看到吴寒错愕中带着不解的眼神，嘴唇张了张，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贝利和我交易，只要除掉寒和烬，我就能得到我想要的。”

“呵。”陵蛮冷笑。

“你想要的？为了你想要的，你就可以把自己崽子的雄父杀掉是吗？”

玄铁听到这句话，心沉到了谷底。“不知道。”

“你不知道，说的真好听。”陵蛮语气中带着漫不经心，“不过处理你不是我该做的事，让寒来决定吧。”

第148章 事情结束，不再追究

“你想让我死。”吴寒的声音没有起伏。

玄铁听到这句话，彻底低下了头，他的眼泪砸在地上。

“是。”玄铁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想让你们都死。谢死了，天牛族没有压迫我的人了。我就是天牛族军衔最高的将领。天牛族就是我的。没有人可以跟我争。”

他的声音越来越模糊，模糊到几乎听不见。

“你们死了，我就可以做家主，给我的孩子搏一个好前程。”

“寒，你知道吗，我们的虫蛋，是个雄虫蛋。”

这句话说完，书房里彻底安静了。窗外的风吹进来，把窗帘吹起。

陵蛮转过头，看着希尔。

希尔看到陵蛮看向他，谄媚的表情立刻浮现在脸上，没等到他说话，陵蛮当机立断道：“你直接按照家法处死。”

希尔抬起头。他的表情僵硬在脸上，紧接着有人架起他，想要拉他出房间。

他完美的表情终于碎了。

“家主！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只是想让你坐稳那个位置！”希尔的声音高昂，好像整个庄园都能听到。

“只有你才是帝王蝎家族最合适的继承人！”

“寒他不配！”

陵蛮听到这一句，目光终于看向他，陵蛮以为他回心转意了。

“诋毁雄虫，罪加一等。”陵蛮的声音冰冷。

“不要！家主！陵蛮你不能这样对一个忠心耿耿的长老！。”希尔大喊。

“忠心耿耿？”陵蛮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你这是瞎忠心，你问过我吗？你问过我想要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