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听了这话，知道自己可能真的要死了，他的语气平静了下来，好像又变回了那个绅士的老雌虫，他回答：“没有。”

“你把寒当什么？棋子？挡路的石头？”陵蛮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砸在地毯上。

他走到希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希尔没有躲。他抬起头，看着陵蛮的脸，那张和他年轻时候很像的脸。

“你赌错了。”陵蛮的声音低了下去。“你赌寒会死在天牛族。他活着回来了。你赌烬会放弃救他。烬死在了天牛族。你赌我会感谢你。我没有。”

希尔低下头。心中苦涩无比。

“我知道。”他说。

“你知道，你还是要做。”

“我是为了你。”希尔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我当了一辈子军雌，退下来之后管了半辈子账。我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帝王蝎家族上。”

他的语气又激动起来。

“我希望这个家族好！希望你当好这个家！”

紧接着他好像心灰意冷。

“我以为做了该做的事。现在我知道，我做了不该做的事。”

陵蛮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回书桌后面，坐下来。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打开，里面是一张盖了章的处决令。他看了一眼，把文件合上，推到桌角。

“希尔。侮辱雄虫，与天牛族勾结，泄露家族机密，致使烬上将在行动中牺牲。判处死刑。三日后执行。”

希尔没有再反抗。他被拉了出去。

陵蛮看向吴寒。

“玄铁…”他说。“怎么处理你决定吧。”

玄铁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流放。”吴寒没有犹豫，干干巴巴的吐出两个字。

玄铁猛地抬起头。

“流放地，我来决定。”吴寒说。

陵蛮点点头，坐回位子上。

侍者走过来，站在玄铁两侧。玄铁转过身，往门口走。

经过吴寒身边的时候，他停下来，站了很久。

吴寒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玄铁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没有说出来。

“等一下。”吴寒说。

玄铁停下来，没有回头。

“明天我会亲自送他到流放地。”

清河站在门口，他靠着门框，浅绿色的长发垂在肩上，目送玄铁走远。

“寒。”陵蛮叫了一声。

吴寒看着他。

“你恨玄铁吗？”

吴寒沉默了一会儿。“不恨。但我不原谅他。”

陵蛮点了点头。

“玄铁的蛋呢？”吴寒问。

“已经送去你的庄园了。”陵蛮猜到了吴寒的心思，笑眯眯道。

“那我先回去了。”吴寒打了招呼。

陵蛮没有留他。

走出书房，清河跟在后面。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一下一下的，踩在地毯上，闷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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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庄园天已经彻底黑了。

一路上，清河提了几个有趣的话题，吴寒都没有接话。

庄园内，悦的房间里，悦抱着小虫崽睡的正香，突然一股寒气钻进了他的被窝。

悦迷迷糊糊察觉到是熟悉的虫，那只虫的双手环住他，头靠在他的背后。

“雄主…”悦黏糊糊的叫了一声。

“没事，你睡吧。”吴寒安抚他。

悦眯着眼睛，他察觉到了雄主情绪不对，但是他太累了，虫崽太淘气，让他筋疲力尽。

很快，悦又睡着了。

吴寒轻轻坐起身，看着悦和崽子的睡颜。视线下移，悦原本光洁的腰侧多了一道狰狞的疤痕，和小腹上那道淡淡的伤口相比，显得更加恐怖。

这两道疤，都是因为自己留下的。

吴寒用手指临摹着那道疤，悦呢喃了一声，吴寒迅速收回了手。

窗外，皎洁的月光落下，洒在了崽子的身边，看着这一幕，吴寒心中定下了虫崽的名字。

第二天。

吴寒还在睡梦中，梦里是无边无际的紫海，星空穹顶，吴寒坐在岸边玩弄着细沙。

这时，不知道从哪里扑来一股白色的奶浪，带着一股腥味，吴寒被这浪的喘不过来气。

吴寒只觉得呼吸困难，这时，他听到悦的声音，模糊压抑。

“臭崽，别趴在你雄父脸上！”

吴寒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他用手摸了摸。原来是崽子趴在他脸上，他一只手抱起虫崽，另一只手撑着坐起来。

小虫崽在他手里也不老实，左扭扭右扭扭。

“da、da！”虫崽圆溜溜的手用力想要挣脱他的手。

“雄主，这崽子太不老实了，哈哈。”悦在一旁挠了挠头，他嘴里叼着牙刷，嘴边还有些泡沫。

“没事，我倒是知道为什么你昨天怎么睡的那么沉了。”吴寒唇边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