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烬回到家的时候，表情明显比平时放松了一些。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吴寒看得出来，他眉宇间那层淡淡的阴翳，散了不少。

“雄主，”烬走到吴寒面前，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谢谢。”

吴寒愣了一下：“谢什么？”

烬看了他一眼，没有点破，只是说：“没什么。”

说完，他转身走了。

吴寒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弯。

清河站在暗处，看着这一幕，手指慢慢攥紧了。

雄主帮了烬。

雄主为了烬，动用了自己的人脉。

而他，什么都没有。

清河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又恢复了那副温柔的模样。他转身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喝着，像是在压什么不该有的情绪。

报销单的事解决后，烬在家的时间反而更少了。

军部那边E369的开发方案需要他亲自盯着，再加上年末的各种总结汇报，他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连晚饭都赶不上。

吴寒倒是乐得清闲。没虫盯着他背家族律法，他又可以心安理得地躺平了。

这天下午，吴寒窝在客厅沙发上刷光脑，司南蹲在花园里浇花。

小蜘蛛最近找到了自己的节奏，每天早上帮忙收拾餐桌，中午浇花，下午缩回房间里看书，晚上安安静静地待在侍者房。

存在感低得像一盆绿植。

吴寒偶尔看他一眼，觉得这样也挺好。

“雄主！”悦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礼盒，“星上将让人送来的，说是谢谢您上次的帮忙。”

吴寒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盒高级虫草茶，包装考究，一看就不便宜。

“放着吧。”吴寒随手放到一边。

悦凑过来，小声问：“雄主，您上次找星阁下帮忙，是怎么说的呀？他没问为什么吗？”

吴寒靠在沙发上，语气随意：“就说烬上将的报销单被卡了，请他帮忙问问。他没多问。”

悦“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晚上，吴寒难得地进了游戏舱。

刚上线，真壁的组队邀请就弹了过来。

真壁：寒爹！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半天了！

吴寒：来了来了，开吧。

两人打了几把排位，真壁今天的操作格外猛，一连拿了三局MVP。吴寒靠在虚拟座椅上，听着耳麦里真壁兴奋的声音，心情也好了不少。

“你今天吃兴奋剂了？”吴寒问。

“嘿嘿，”真壁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夜枭今天夸我了！说我实操课进步很大，还问我有没有兴趣参加军医选拔！”

“那不是挺好的。”

“可是我紧张啊！选拔赛下个月就开始了，我怕到时候掉链子……”真壁的声音又蔫了下来，“寒爹，你说我该怎么办？”

吴寒想了想：“好好准备，别想太多。”

“就这？”

“不然呢？”吴寒操作机甲一个漂亮的连招，拿下了最后一局，“你又不笨，平时该练的都练了，剩下的就看临场发挥。”

真壁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其实我怕的不是选拔赛……我怕的是，如果我没选上，夜枭会不会对我失望……”

吴寒听着少年青涩的心事，吴寒感叹了一下，然后回道：“他要是因为你没选上就对你失望，那他也不值得你喜欢。”

真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寒爹，你说得对！”

两人又聊了几句，吴寒下线了。

从游戏舱里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安安静静的。清河不知道去了哪里，悦已经睡了，只有烬房间的灯还亮着。

吴寒站在走廊里，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敲了敲门。

“进来。”

烬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堆文件。看到吴寒进来，他站起身，表情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眼神比从前柔和了许多。

“还没睡？”吴寒问。

“还有些东西要看。”烬顿了顿，“雄主有事？”

吴寒摇摇头：“没事，就是看你灯还亮着。”

两虫沉默了一会儿。

吴寒靠在门框上，看着烬桌上那堆文件，随口问：“E369的开发，顺利吗？”

“还行。”烬说，“前期勘探已经完成了，下个月开始基础建设。如果一切顺利，明年就能进入开采阶段。”

“辛苦你了。”吴寒说。

烬愣了一下，垂下眼：“应该的。”

又沉默了一会儿。

吴寒打了个哈欠：“早点睡，别熬太晚。”

说完，他转身走了。

烬站在桌前，看着吴寒离开的方向，沉默了很久。桌上的文件还没看完，他却忽然觉得，今晚可以早点休息了。

第19章 余波•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