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在他门口停下来了。

门锁响了一声。

门被推开。

霜刃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走廊里的灯照着他的脸，浅绿色的头发有些乱，眼尾那抹粉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穿上。”他把手里的东西扔给吴寒。

是一件深色的外套。

“怎么了？”吴寒接住外套，没动。

“清河出事了。”霜刃的声音很冷，“他动了胎气，在流血。我得送他去医院。”

吴寒的心跳了一下。

“他怀孕了？”

霜刃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你不知道？”

“不知道。”吴寒说，“他没告诉我。”

霜刃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现在你知道了。”

他把门推开了一些。

“闻笛在地下室，走廊尽头左转，下楼梯，最里面那间，门没锁，庄园的后面有我的飞船，我会就给你们一个逃生舱，是死是活你们自己赌吧。”

吴寒看着他，没有动。

“你放我走？”

霜刃冷笑了一声：“我不是放你走，我是没空看着你了，你自己跑不跑得掉，看你自己的本事。”

他转身要走。

“霜刃。”吴寒叫住他。

霜刃停下脚步，没回头。

“谢谢。”

霜刃转过头，大声说：“别谢我，我还没决定站哪边。”

他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吴寒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件深色外套，心跳得很快。

清河怀孕了。

他的心情无比复杂。

他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穿上外套，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一盏夜灯亮着，发出昏黄的光。他按照霜刃说的方向走，走廊尽头左转，下楼梯。

地下室的门半开着，里面有一股霉味，混着消毒水和血腥的气息。

吴寒推开门，看到闻笛躺在一张窄窄的床上。

他的脸色很白，嘴唇干裂，手腕上缠着绷带，露出来的手指瘦得像脱相。

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

看到吴寒的那一刻，闻笛的眼睛亮了。

“寒阁下。”他的声音很哑，像好几天没喝水。

吴寒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的脸。

“能走吗？”

闻笛点了点头，撑着床沿坐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但没有吭声。

吴寒扶住他的胳膊，把他从床上拉起来。闻笛的身体晃了一下，靠在他肩上，很轻，轻得像一把骨头。

“走吧。”

两人走出地下室，走上楼梯，穿过走廊。

庄园里很安静，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他们走到门口。

外面是青草蓝天。

绿的诡异的草坪一直延伸到天边，月光照在上面，像铺了一层霜。

吴寒深吸一口气。

“走吧。”他说。

闻笛点了点头。

吴寒收拾了一些水源和食物，喂给闻笛，等闻笛状态好一点了，两虫登上逃生舱，选了一个离家族所在星近一点的行星，开始了逃亡。

第44章 砾星

逃生舱脱发射的那一刻，吴寒的胃猛地往上翻了一下。

不是他矫情。

是这破逃生舱连个缓冲系统都没有，整个人像被人从高处拔上去一样，五脏六腑都在抗议。

闻笛闷哼了一声，脸色白得像纸，但他咬着牙，一声没吭。

吴寒一只手扶着操作台，另一只手死死攥着闻笛的胳膊，生怕他从座椅上滑下去。

逃生舱的窗户小得可怜，外面是一片漆黑的星空，偶尔有几点星光闪过，快得像错觉。

“我们往哪走？”闻笛的声音很哑，说话的时候嘴唇都在抖。

吴寒看了一眼导航屏幕。

霜刃给的这个逃生舱老旧得可以进博物馆，导航系统还是十年前的版本，界面花得看不清。

他戳了几下，调出一张星图，上面密密麻麻标着各种颜色的点。

“这里。”他指了指一个灰白色的光点，“离我们最近，也在去帝王蝎家族的方向上。”

闻笛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是什么星？”

“不知道。但总比飘在太空里强。”

逃生舱的燃料不够了。

霜刃说的没错，他只给了“一个逃生舱”，没给足够的燃料。

够他们从庄园逃出来，够他们进入太空，但不够他们飞到任何像样的地方。

最近的补给站太远，最近的宜居星也太远，只有这个灰白色的光点在可到达的范围内。

吴寒没有选择。

逃生舱进入大气层的时候，整个舱体都在颤抖。

窗户外面烧起了一层橘红色的火光，什么都看不见。

闻笛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忍痛。吴寒双手握着操纵杆，咬着牙，死死盯着高度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