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雄主轻点躺(71)
他上辈子连过山车都不敢坐。
这辈子又是被追杀又是被囚禁又是开逃生舱迫降。
造了什么孽。
砰!!!!
逃生舱砸在了什么东西上。吴寒的头撞到了操作台,眼前一阵发黑。闻笛被甩出了座椅,重重摔在地上。舱体翻滚了几下,终于停了下来。
安静了。
吴寒趴在地上,耳鸣得厉害,什么都听不见。
他撑着手臂爬起来,手心里扎了几块碎玻璃,血糊糊的。他顾不上疼,先去找闻笛。
闻笛蜷缩在舱壁旁边,额头上磕了一道口子,血流了半张脸。吴寒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
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操。”他小声说。
舱门变形了,推不开。
吴寒踹了两脚,纹丝不动。他又找了一根不知道从哪掉下来的金属杆,撬了半天,终于撬开了一条缝。
外面的光照进来。
刺眼。
吴寒眯着眼睛,从那道缝里挤了出去。
然后他愣住了。
垃圾。
到处都是垃圾。
他站在一座垃圾山上。
脚下是压扁的金属罐、碎裂的塑料板、生锈的机器零件,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垃圾山连绵起伏,像一座座灰色的丘陵,一直延伸到天边。
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脏抹布,压得很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味道,混着铁锈和化学制剂的气息,呛得人想吐。
远处有几个人影在垃圾堆里翻找着什么。他们的衣服破旧,身形佝偻,看到逃生舱从天上掉下来,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翻。
没有人过来。
没有人在乎。
吴寒站在垃圾山上,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带着垃圾的臭味,吹得他的头发糊了一脸。
他忽然想笑。
穿越过来,住的是庄园,吃的是清河做的饭,出门有飞行器,身边有雌君有雌侍有管家。
他以为自己穿成了人生赢家。
人生赢家?
垃圾赢家还差不多。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钻回逃生舱,把闻笛从里面拖了出来。闻笛的额头还在流血,脸色白得像死人。吴寒把他靠在垃圾山上,撕下自己衣服的下摆,给他包扎。
手法很糙,但至少血止住了。
闻笛睁开眼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别说话。”吴寒说,“休息。”
闻笛闭上了眼睛。
吴寒站起来,环顾四周。
垃圾星。
他记得这个星球。原主看星际新闻的时候扫到过一眼,砾星,全宇宙最大的垃圾处理场。各大星系的废弃垃圾最终都会被运到这里,倾倒、填埋、焚烧。环境恶劣,气候极差,没有任何资源价值。只有走投无路的虫才会来这里讨生活。
当时原主还嘲笑这颗行星不如烧了算了。
走投无路。
吴寒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破了,手上全是血,头发乱得像鸟窝,根本看不出像个雄虫。
身边还躺着一个重伤的情报员,口袋里没有一分钱,通讯设备在囚禁的时候就被收走了。
确实是走投无路。
他把闻笛背起来,往远处那几个人影的方向走。
闻笛很轻,轻得不像一个成年雌虫,像一把骨头。吴寒的腰在抗议,腿在发抖,但他没有停下来。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面出现了一片低矮的建筑。
说是建筑,其实就是用废铁皮和塑料板搭起来的棚子,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像一群蜷缩着的乞丐。地上全是污水和垃圾,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烈的腐臭味。
吴寒站在棚户区边缘,不知道该往哪走。
“新来的?”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吴寒转过头,看到一个老雌虫蹲在一堆废铁旁边,手里拿着一把钳子,正在拆一个破旧的机器。
老雌虫已经半虫化,衣服是灰褐色的,脸上全是划痕和污渍,看不清他的样貌。
他的眼睛浑浊,但目光很锐利,上下打量着吴寒。
“嗯。”吴寒说。
老雌虫看了一眼他背上的闻笛,又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忽然笑了。笑得很丑,露出几颗缺了口的牙齿。
“又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老雌虫摇了摇头,“你们这些虫真是,这个破地方有什么好来的呢?”
吴寒没有说话。
老雌虫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过来,看了看闻笛的伤口。
“跟我来吧。”
吴寒跟着老雌虫穿过棚户区,走到一个稍微大一点的棚子前。老雌虫掀开门帘,里面是一张铁架子床,铺着一条看不出颜色的毯子。
“把他放下。”老雌虫说。
吴寒把闻笛放到床上。闻笛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