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雄主轻点躺(72)
老雌虫从角落里翻出一个破旧的医药箱,拿出纱布和药水,给闻笛处理伤口。动作粗糙但熟练。
“你是医生?”吴寒问。
“不是。”老雌虫头也没抬,“在这里待久了,什么伤都见过。死不了就行。”
吴寒没有再问。
老雌虫处理完伤口,站起来,看着吴寒。
“你有钱吗?”
吴寒摇了摇头。
“有值钱的东西吗?”
吴寒想了想,把手上那个光脑摘下来。光脑在迫降的时候摔碎了屏幕,但功能应该还能用。老雌虫接过去看了看,塞进了口袋里。
“够你们住三天。”老雌虫说,“三天之后,要么付钱,要么走人。”
吴寒点了点头。
老雌虫转身走了。
门帘落下,棚子里只剩下吴寒和闻笛。
吴寒坐在床边,看着闻笛苍白的脸,听着他微弱的呼吸声。
外面传来垃圾车倾倒废料的声音,轰隆隆的,像打雷。
砾星。
他在砾星。
吴寒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第45章 垃圾堆里讨生活
吴寒享受着片刻的安宁,他有三天的时间能呆在这个还算安全的地方。
第一天。
闻笛一直在发烧。老雌虫姓铁,叫铁伯,据说是砾星上最早一批来的拾荒者,在这里待了三十多年,什么风浪都见过。他给了吴寒一包退烧药粉,灰不溜秋的,闻着一股苦味。
“兑水,喂他。”铁伯说,“死不了。”
吴寒兑了水,捏着闻笛的鼻子往下灌。闻笛被呛得咳嗽了几声,眼睛都没睁,又昏睡过去。
第二天。
闻笛的烧退了,人还是迷迷糊糊的,但至少能喝点水了。
吴寒用铁伯给的破锅煮了一锅糊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的,味道像刷锅水。他自己喝了一碗,给闻笛喂了小半碗。再多就喝不下去。
第三天,闻笛醒了。
不是那种迷迷糊糊的醒,是真正的、清醒的醒。他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破旧的棚顶,看了好几秒,然后转过头,看到吴寒坐在床边,靠着墙在睡觉。
闻笛没有说话。他躺在那里,看着吴寒。吴寒的衣服破了,头发乱得像鸟窝,手上缠着从铁伯那里要来的绷带,脸上还有一道不知什么时候蹭到的黑印。看起来很狼狈。
但闻笛觉得,这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画面。
他没有叫醒吴寒。他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第四天,铁伯来了。
“三天到了。”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钳子,“付钱,或者走人。”
吴寒摸了摸口袋,什么都没有。他的光脑已经给了铁伯,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就是那件从庄园穿出来的外套,料子不错,但在砾星这种地方,料子好不如暖和实在。
“能打工抵吗?”吴寒问。
铁伯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
“你会干什么?”
吴寒想了想。
他上辈子是个坐办公室的,这辈子是个被伺候的雄虫。
他会用电脑,会做报表,会跟人谈生意。但这些在砾星上都没用。
“我力气还行。”吴寒说。
铁伯看了看他的胳膊,又看了看他的腿,笑了。
“你这小身板,还不如我。”
闻笛撑着床沿坐起来,声音还是很哑:“我来。”
铁伯看了他一眼,闻笛虽然瘦,但骨架在那里,雌虫的底子。铁伯点了点头:“你能干活?”
“能。”
“行,你们俩,去垃圾场分拣废料。一天两顿,住的地方继续用。”
闻笛点了点头。
吴寒想说“他伤还没好”,但没说出来。因为他知道,在砾星这种地方,伤没好也得干活。不干活就没饭吃,没饭吃就死。
垃圾场在棚户区的北边,走路大概二十分钟。铁伯带他们过去的时候,一路上都是垃圾山,一座连着一座,像灰色的坟包。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味道,混着化学制剂的刺鼻气息,吴寒的胃翻了好几下,但他忍住了。
分拣废料的工作很简单,把传送带上的垃圾按类别分开:金属、塑料、电子元件、可回收、不可回收。铁伯说这些废料会被运到回收站,换一点微薄的收入。
“一天两次,不多不少。”铁伯说完就走了。
吴寒站在传送带旁边,看着那些脏兮兮、臭烘烘的垃圾从眼前流过,沉默了很久。
“寒阁下。”闻笛站在他旁边,声音很轻,“您不用干。”
“为什么?”
“您不是干这种活的虫。”
吴寒转过头看着他:“我现在是。”
他戴上手套,开始干活。
第一天的分拣工作,吴寒干得手忙脚乱。他分不清塑料和可降解材料,把金属扔进了电子元件的筐里,被旁边的一个老拾荒者骂了好几回。那老拾荒者嗓门大,说话难听,但人不错,骂完了还是会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