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光没在意。这个点了，谁发消息都不重要。尘继续帮他卸妆，棉片擦过眼角，带走了一天的疲惫。

光脑又亮了一下。接着又一下，又一下，像在催命。

琉光皱了皱眉，伸手拿过来。屏幕上是一串来自陌生号码的消息，他本来想关掉，但第一行字让他停住了。

“寒阁下已平安归来。帝王蝎家族明日将发布正式声明。”

琉光盯着那行字，盯着“平安归来”四个字，盯了很久。

“怎么了？”尘问。

琉光没有回答。他把光脑放在床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璀璨，车流如织。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尘，一动不动。

尘没有追问。他放下棉片，安静地站在床边，等着。

过了很久，琉光开口了。声音有点哑。

“他回来了。”

尘愣了一下：“谁？”

“吴寒。”

尘没有说话。他知道吴寒对琉光意味着什么。不是爱情，不是友情，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的东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是吵了又好、好了又吵的老朋友，是那种“你可以不联系，但你不能出事”的存在。

“他没事。”琉光的声音很轻，“他回来了。”

尘看着他的背影，看到他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后就不动了。

“您要去看他吗？”尘问。

琉光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夜景，很久没有说话。

第二天早上，琉光起得很早。

尘已经在厨房里了。他穿着一件简单的家居服，系着围裙，正在煎蛋。油烟机嗡嗡地响，锅里的油滋滋地冒泡。琉光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尘的背影。尘的头发有点长了，垂在耳侧，挡住了一小半脸。

“早。”尘头也没回。

“早。”

“早餐马上好。”

琉光没有去餐桌前坐着。他走进厨房，站在尘旁边，看着他煎蛋。尘的动作很熟练，翻面、撒盐、出锅，一气呵成。

“你今天有事吗？”琉光问。

尘把煎蛋装进盘子里，想了想：“没有。”

“那陪我去趟帝王蝎家族。”

尘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把盘子端起来，转过身，看着琉光。

“好。”他说。

从金龟子家族的领地到帝王蝎家族的首都星，飞行器要飞大半天。琉光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星空发呆。尘开着飞行器，没有说话。

“尘。”琉光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我去了说什么？”

尘沉默了一会儿，说：“什么都不用说。看一眼就行。”

琉光转过头看着他：“看一眼就行？”

“嗯。您看一眼，确认他没事，就行了。”

琉光没有说话。他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

飞行器在帝王蝎家族的庄园降落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琉光站在舱门口，看着那扇铁艺大门，看着修剪整齐的草坪，看着门口站着的侍者。一切和他上次来的时候一样，但又不一样。不一样的是他，不是这里。

“琉光阁下，寒阁下在客厅等您。”侍者迎上来，语气恭敬。

琉光点了点头，跟着他往里走。尘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是琉光带过来的礼物，一盒金龟子家族特产的甜品，包装精美，系着淡金色的丝带。

客厅里，吴寒坐在沙发上。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散着，看起来精神不错，但瘦了很多。琉光站在门口，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吴寒抬起头，看到琉光，笑了。

“来了？”

琉光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吴寒会用这么平常的语气跟他说话，好像他只是在外面逛了一天回来，而不是在垃圾星上死里逃生。

“嗯。”琉光走进去，在吴寒对面坐下。

尘把礼物放在桌上，站在琉光身后。

“你瘦了。”琉光说。

“你也瘦了。”吴寒说。

“我没瘦。我最近在减肥。”

吴寒笑了：“你减什么肥？你又不胖。”

琉光没有接话。他看着吴寒的脸，看着他眼睛下面的青色，看着他手上还没完全愈合的伤疤。他有很多话想说，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没事就好。”琉光说。

吴寒看着他，点了点头：“嗯。”

沉默。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尘。”琉光忽然叫了一声。

尘走上前。

“把东西给他。”

尘把那个系着淡金色丝带的盒子放在吴寒面前。吴寒打开，里面是一盒精致的甜品，每一块都做成了花的样子，花瓣上还撒着金粉。

“金龟子家族的新产品。”琉光说，“还没上市。你先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