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逐(143)
明月珠仍然摇头,眼泪落得更多。
“我还是舍不得,还是伤心,但是只能这样的话,我只能告别的。”他这么说。
“等我死的时候,长生哥,你不要把我带回山上呀。”明月珠在猛烈地流泪平复的间隙,用冰凉的胳膊圈住贺乌的脖颈,“下山来到这世上,我每一天都很欢喜。等我死的时候,你还是背着我,你把我背到爹爹阿娘那里,他们现在也认识我呢。”
贺乌用力地把他抱进怀里,一言不发。
“黄眉子大哥说,兔妖死了之后会化成烟尘,那你也要给我堆个坟。要不然我死了没有尸首,还不知怎么才能化鬼缠着你。”明月珠的脸颊因为身体的痛楚而毫无血色,颤抖着贴近了贺乌的脸颊,“你把我的衣服埋起来,还有我的磨喝乐,我吃饭用的那只蓝白花瓷的碗,还有你给我的那支珍珠簪子……好不好?”
明月珠说着说着,豆大的泪珠又从眼眶里滚落:“我不想死!长生哥,我不想死,我想和你长长久久在一起的!就算还有轮回,就算还能轮回,我舍不得和你的这一世!”
“是和你的这一世。”他恳求一样重复着,“长生哥,我想要和你一起的。”
贺乌死死咬住嘴唇。因为亲密依偎的姿势,明月珠的眼泪也沾湿了他的脸颊,一时间仿佛是贺乌也在落泪。
他有许多话想说。他想说对不起阿珠,又这样轻易地欺瞒了你,也不能和你永远在一起——你在情热的时候,把我当做你的解药,那现在我也还能作一次你的药。
你会看到天地间飘落雪花的,会等到春天燕归,会平安无忧地活下去。我自私又无能,想到你的余生没有我在,止不住地会伤感。
“对不起,长生哥。”贺乌又听见明月珠这么说,“我这么说是不是很自私?可我还是想让你不许再和别人亲热,也不许再喜欢别人了。对不起要让你孤零零过完这一辈子……”
在万分痛苦的离别面前,永远惦念着的先是彼此——谁都不是自私的那个,真正自私的只有情爱本身。
贺乌紧紧抱住他的腰,颤抖着呼了口气。
“来亲热吧,阿珠。”他低低地说着话,说话间轻轻咬过明月珠的耳垂和脸颊,兽物一样用轻微的痛楚传达自己的存在,“来和我亲热吧。随便你想怎么做,想怎么做都好。”
“不会痛的。”他补充。
之前贺乌有几次总会收不住力气,明月珠又格外娇气,被作弄得紧了就摆脸色给贺乌看。
这样的事现在想起来,丝毫没有回忆的欢乐,反而心底更加丝丝缕缕地痛苦。
“痛也没关系。“明月珠轻声回答,“等到永远不会痛的时候,就是把痛都留给别人了。”
哪怕天亮就要永远地分别,哪怕紧紧相拥的是因为自私又无私的情与爱,都不舍又无可奈何看见了自己死亡的两个“人”。
在别离的前一夜,在雪落下的前一夜,在死亡来临的前一夜。
第77章 冬至其二 糖蒸酥酪
下雪的天气,也许就是这几天了。
贺乌从睡梦里醒转,望见窗外阴沉的天色时这样想。
屋檐下也因为交错的热气凉气,垂下了晶莹剔透的冰棱。晨光浅淡,在冰棱上折出微弱的光。
大逐山是四季分明的天气,今年的冬雪却迟迟未落,显得那样的不寻常——也许今年就是有些不寻常,贺乌自己沉闷无趣的生活忽遇至宝,原本无情无爱的兔妖也有了珍视无比的心,因而上天也开恩垂怜,不将残忍无情的寿数碰上漫天飞雪,让春生秋亡的谶语更加哀伤。
明月珠枕在贺乌的怀抱里睡着,仿佛也感受到了爱人的思绪,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睡梦里松松垂着的手指也抓住了贺乌的手腕。
盖在同一床被子里的两人都还赤/身/露/体,明月珠的肩膀紧紧贴在贺乌胸口,他想要转过身面对着贺乌,抬腿的时候才发觉身下异样——他们欢娱整夜,朦胧睡去的时候花/心/并/股,鸳鸯缠绵,就这样睡了一夜。
“……”明月珠彻底清醒了,而刚才轻微的动作又撩拨起了身体的涟漪,贺乌默不作声地抱紧了他,脸颊也贴进了他的发心。
贺乌与明月珠的体型相差刚好够他把兔妖完全抱在怀里,严丝合契仿佛日月相合。贺乌吻了吻他的额角,翻身还想继续动作,看到明月珠身上的痕迹又有片刻迟疑。
明月珠自肩膀往下满是斑斑驳驳的红痕与齿/印,胸腹上干涸着难言的水迹。贺乌情难自抑的时候最喜欢埋在兔子身上/乱/咬/乱/吻,把明月珠作弄得乱七八糟只能趴在他怀里哭 喘。
……说起来,明月珠之前经受不住,还会像兔子似的凑在贺乌身边舔他吻他,来表示自己服软投降——兔子天性带着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