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没见过别的兔子。”他说。

“……”小元沉默了片刻。

“等你以后就知道了！”她说。

“真的吗？”明月珠不依不饶，“我前两天也一直在想，小鸡崽毛茸茸的，和长大之后的鸡区别不小，那小时候的兔子也是这样吗？为什么我不记得我的小时候是什么样子？”

“你要见小兔子倒是容易，贺老四家就养兔子，一窝一窝生的可快了。”

“小元姐姐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他们家老鼠也多——你别管！”

“但是长生哥说，我是兔妖，那是不是也和别的兔子不一样？就像别的猫也不会变成人形，也不会化出烟雾。”

“这当然了。”小元又变回了猫形，跳上了贺奶奶常待的那把椅子，把自己窝了起来，“我要睡觉了，你自己玩去。”

“不行。”明月珠伸手拉她的尾巴，“小元姐姐，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我不记得我的小时候呢！”

被打搅了好梦的小元怒目而视：“你不都说了你是兔妖吗！自己看书去，就是你长生哥的教书先生白留仙那本——”

贺乌再一次从明月珠背后捂住了他的耳朵。

“谁？”明月珠又被吓得一愣，“干什么干什么？”

“你的长生哥。”小元把眼睛眯起来假装睡觉，不再说话。

奇怪，小元说话时要是被打断，往往会很生气，刚才还捏住了他的嘴。

然而贺乌并没有给他太多奇怪的时间，拿出一只纸鸢放到了明月珠面前。

纸鸢是最简单的样式，只有两只手掌那么宽，贺乌也不会画太精致的花纹，只是简单用颜料勾了燕子的形状，中骨上系了长长的一根棉线。

“哇！！！”明月珠的面孔登时亮了起来。

更吵了。小元把脸埋进了前爪里。

他来到世上时候太短，到现在不过三个节气轮转，眼界小，心思也小，只是一只风筝就能让他这样的高兴。

“编竹篮的竹片剩了一些，给你扎了风筝。”贺乌放下纸鸢，“……等过几天，出去放风筝玩。”

“还要过两天，讨厌！”

明月珠嘴上这么说，两只手紧紧抓住了那只风筝。

“先去试试吧。”贺乌拍了拍他的手背，“线轴不知道够不够长。”

“好！”

明月珠欢喜雀跃，拉着风筝撒腿就跑。

“当心院子里的枣树，不要把风筝缠上去了！”贺乌在他身后大声提醒说。

“我知道我知道！”明月珠发髻都跑开了一半，“我去院门口，绝对不出去！”

“把原本自由的生灵囚在了一方天地里，你会觉得抱歉吗？”三花猫无声无息抬起了异色的瞳眸，问。

贺乌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绝对不会。”他说。

【📢作者有话说】

蒸蛋加葱油大概是北方的吃法，记得我的南方朋友会用鸡蛋羹拌饭吃（指指点点

以及阿珠有一点小洁癖，也是兔子的习惯，只是他自己没有注意～

第14章 春分其三 枣叶茶

“没问题吗？”

贺乌抱着胳膊，很是担心地皱起了浓黑的眉毛。

“放心好啦！”明月珠把长长的辫子咬在嘴里，攀住枣树最低的那根树枝，噌一下蹬了上去。

“阿珠，要不然你还是下来。”贺乌一瞬间松开胳膊，伸手想稳住他，“我帮你拿吧。”

“不用不用。”明月珠颤巍巍地抬起胳膊往上爬，“不要和我说话！”

他的长生哥拿着纸鸢递给自己的时候，所提醒的留神院子里的枣树，的确是对的。

他拿到这只小风筝不消半个时辰，就把风筝卡在了枣树最高的树杈里。明月珠拉着线轴使劲扯了扯，把枣树叶子都哗啦啦扯下来一片。

本来他还不停地埋怨，说全都应该怪长生哥，不让他出门好好玩。看着满地嫩生生的枣树叶，明月珠又闭了嘴。

不过贺乌也没有责怪他的意思。毕竟，明明风筝在郊外才能高高放起来，而明月珠现在只能听着门外官差巡街的声音，守着空荡荡的院子抓耳挠腮。

“枣叶洗干净了可以和梨干煮水，做枣叶茶喝。”贺乌说着从肩膀上捡下一片枣叶，“等着吧，我想办法给你取下来。”

贺乌今天穿了件纻布的窄袖直裰，从头到脚仍然是深色。他平日里为了方便劳作，穿爽利的猎装短衣更多，极少穿这样宽松俊逸的衣服。

“这件的布料本来是做给阿珠穿的。”觉察到明月珠的目光停在了自己身上，贺乌也低头看了看自己叠得整整齐齐的前襟，“裁得太宽。”

于是捡给了贺乌穿。贺乌自己是这么以为的。

“不是因为裁得宽。”明月珠鼓起腮帮子，呼地吹走了一片贺乌胳膊上的枣叶，“是我出主意给长生哥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