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林故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但眼神亮得惊人，“整个系统的终极问题！你们用一个僵化的、充满bug的框架，试图定义和量化‘人的幸福’！这本身就是最大的荒诞！幸福不是KPI，不是数据指标，不是你们能模拟出来的！这个底层假设，从头到尾，就是错的！”

他汇聚了所有的信仰值，所有的吐槽能量，所有的愤怒和不平，对着那代表系统核心假设的几行根本代码，发出了最后的“审查意见”。

那更像是一声呐喊，一句宣言：“你们——不——配——定——义——我——们——！”

轰！！！

白色的空间崩碎了。

三大神明的虚影如同被打碎的玻璃，片片消散。

无数代码流在空中崩解、重组、陷入混乱。

刺耳的警报变成了无意义的杂音。

林故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仿佛整个空间都在向内坍塌。

手腕上的设备滚烫，屏幕上所有数据疯狂跳动，然后归于一片漆黑。

在意识被拉入黑暗前，他感觉有人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是江迟。

“后门程序启动了！”江迟的声音在崩塌的巨响中传来，“抓紧！我们……出去！”

眼前最后的光景，是无数破碎的、闪着微光的代码碎片，如同星辰爆炸，然后，是无尽的黑暗与失重感。

……

“林故？林故！醒醒！你怎么趴地上睡着了？”

耳边传来同事熟悉的声音。林故猛地睁开眼，刺目的日光灯让他眯起眼。

他发现自己趴在办公室的地上，旁边是翻倒的椅子，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那段该死的报错代码。

他撑着坐起来，脑袋一阵眩晕，但很快清晰。他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距离他记忆中点击那个弹窗，只过去了十分钟。

“我……睡着了？”他声音沙哑。

“可不嘛，还说着梦话呢，什么‘bug成精’‘代码屎山’，骂得可起劲了，把路过的小王都吓一跳。”同事笑着把他拉起来，“加班加傻了吧？赶紧收拾收拾，天都快亮了，回去睡会儿。”

林故恍惚地站起来，摸了摸手腕。那里空空如也，没有什么设备。

他又看了看电脑屏幕，那个弹窗广告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是梦吗？那么真实……

他浑浑噩噩地收拾东西下班，回到租住的小公寓，倒在床上就睡。

睡得很沉，但梦里没有荒诞岛，只有一片空白。

第二天上班，他依旧对着代码苦战，但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看产品经理的需求文档时，他会下意识想：这逻辑闭环了吗？考虑异常情况了吗？然后摇摇头，继续干活。

下午摸鱼时，他鬼使神差地登录了那个废弃多年的大学论坛旧账号LinG_Old。

收件箱里积满了陈年垃圾邮件，但在最底下，有一封新邮件，时间显示是昨天半夜。

发件人：JiangC。

主题：无。

内容只有一个链接，和一个简短的备注：“那个代码比hello world还烂的，聊聊？”

林故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点开链接，是一个很简洁的聊天室界面。

刚进去，就看到一个默认头像亮着，ID正是JiangC。

他犹豫了一下，打字：“江迟？”

对方很快回复：“是我。”

“荒诞岛……”

“不是梦。”江迟的回答证实了他的猜想，“数据溢出被控制在一定范围，游戏重启了，规则……调整中。我们确实出来了。”

林故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一时不知从何问起。

倒是江迟先发了消息：“见面聊吧。你还在S市吧？我知道有家咖啡馆，代码写得烂的人喜欢去。”

林故看着这句话，几乎能想象出江迟说这话时那张没什么表情但眼里藏着戏谑的脸。他忍不住笑了，回复：“行啊，时间地点发我。我倒要看看，是谁的代码更烂。”

周末，咖啡馆。

林故到的时候，江迟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低头看着手机。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身上，柔和了他身上那种冷冽感。

林故走过去，坐下。江迟抬头，两人对视了几秒。

和游戏里有点不一样，现实的江迟，五官更加清晰深刻，少了那些数据微光，但眼神依旧深邃。他看着林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来了。”

“嗯。”林故有点不自在，清了清嗓子，“所以，真是你搞的？”

“项目是我主导推进的，但灵感来源，包括那个致命的‘吐槽扰动’后门，确实来自你。”江迟搅动着咖啡，“荒诞岛最初是个学术研究项目，后来被一家公司看中投资，做成了大型社会实验模拟器。只是……有些地方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