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你玩火吗(75)
“别再打来,扰了我们叔侄的清净。”
话音落,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挂断。
老宅书房里,连城震岳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气得将手中的紫砂壶狠狠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逆子!这个逆子!!”
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混账东西,还让他又平安活过了一年!
“老爷,”一旁的钟嵘垂手而立,语气恭敬,“需要属下把谢少请回来吗?”
只要老者一点头,他便立马带着弟兄去公馆抢人!
连城震岳闭了闭眼,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不必了。”
抢过来又能怎样?
上次不也是抢过来了,结果那孩子一声不吭,半夜翻窗就跑了!
想起第二天一早发现房间空无一人,自己满心以为已经“收服”的乖孙,早就坐着连城徊的车溜之大吉了。
连城震岳太阳穴又突突直跳,牙根发痒。
可恶!没想到这个看似单纯乖巧的孙子,竟是个芝麻馅的!
心早就偏向那边去了!
不过……转念一想,连城震岳暴怒的脸上又缓缓露出一丝古怪的、近乎满意的笑容。
这也挺好,有这份机灵和胆识,省去了他多少教导“人心险恶”的功夫。
阿骁这孩子,果真是继承黑道家业的“天选之体”!
他需要的,只是时间和一个恰当的契机。
“他会想明白的,” 连城震岳重新坐回太师椅,端起茶杯,语气笃定。
“到时候,不用我们去请,他自会心甘情愿回到我身边。”
老宅另一处幽静的院落里
“二爷那边没动静。”手下躬身禀报,语气带着几分迟疑,“谢少那边……似乎也没有按计划行事。”
“什么二爷?”薛光宗躺在凉亭的摇椅上,手里捏着鱼食,慢悠悠往池子里撒,语气轻蔑,“以后就叫他连城徊。”
瞧着池里悠哉游弋的锦鲤,他漫不经心道:“不急。种子已经埋下了,用不了多久,就会生根发芽。”
他调查过谢骁,某种程度上,他觉得这少年和他有点像,都对生活有种浮于表面的麻木,
但内心深处,恐怕藏着比常人更汹涌的暗流和不甘。
那种对父母早逝、寄人篱下、身世飘零的怨恨,一旦被点燃,爆发出的破坏力将是惊人的。
“到时候,总得死一个人。”
薛光宗嘴角的笑意渐深,带着几分残忍的快意,“而这个人,只能是连城徊。”
毕竟,任谁都不会轻易放过,‘杀父弑母的仇人’。
如此周密的布局,简直无懈可击,他只需按兵不动,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就好。
他仰头大笑,笑声在寂静的庭院里回荡,张狂又怨毒,好似连城徊已经死在他面前。
手下:家人们,我心有些慌,真的会顺利进行吗……
午后,公馆的门庭明显热闹起来。
前来送年礼的人络绎不绝,个个衣着考究,手中提着包装精美的礼盒,言语间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
有些人还会被老管家客气地引向二楼书房,显然不仅仅是送礼那么简单。
谢骁原本坐在客厅沙发里翻漫画,被这阵仗弄得有些无措。
来往的人里,不少瞧着年纪比他父亲还大,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和称呼,只能僵硬地点头。
老管家看出他的窘迫,笑眯眯地低声道:“小少爷,您只管坐着便是。在这儿,该向您问候的是他们,您无需为这些琐事烦心。”
话虽如此,谢骁还是觉得被这些年长者躬身称呼“谢少”浑身不自在。
他索性溜回二楼,趴在走廊栏杆上,托着腮,看着底下人影往来,小声感慨:
“真不容易,都过年了,叔叔还要忙这些。”
好在,临近傍晚,该来的人都来得差不多了。
这些人显然深谙分寸,懂得在年节时分恰到好处地表达敬意,却绝不会不识趣地打扰主人家的团圆时刻。
公馆渐渐恢复了之前的宁静,只有厨房传来隐约的香气和忙碌声。
连城徊也在这个空当得了闲,从书房下来。
刚走到客厅,便看见谢骁正趴在桌边,手里拿着把小剪刀,对着红纸较劲,张妈在一旁笑呵呵地指导。
桌上散落着不少剪废的红纸片,奇形怪状。
“叔!”
谢骁看到他,立刻举起手里刚完成的作品,“你看!我剪的!”
连城徊走近,接过那张有些发皱的红纸,端详片刻。
“。”
纸上的图案线条歪扭,边缘毛糙,勉强能看出是个有尾巴的活物形状。
“像不像?”谢骁仰起小脑袋瓜,满脸期待。
连城徊沉吟了一下:“嗯。”
他其实没太看出具体是什么,隐约觉得像只肥老鼠,但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