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个恨海情天爽!(107)
控制不住去找他,接近他。
控制不住想和他说话,想站在他面前,让他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让他的情绪因他而波动,哪怕只是厌恶。
更控制不住因为他的厌恶而痛苦,因为他的区别对待而忌愤。
期望与失望就像是两股拧在一起的绳子,分不清哪一根是头,哪一根是尾。
但它们一起缠在他脖子上,越收越紧,勒得他喘不过气。
何渡看着谢珩脸上那抹熟悉的痛苦,放缓了语气:“控制不住是正常的,如果你能轻易控制,那就不是病了。”
“重要的是,你开始有意识地想要去控制,这已经比之前好了很多。”
谢珩放下按着太阳穴的手,抬眸看向何渡。
刚才头痛时涌现的混乱和痛苦被他强行压回了眼底深处,只剩下一片沉沉的暗色。
“何渡,你我心里都清楚我的病因是什么,能让我彻底痊愈的人就在那,他才是我真正的药。”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
“之前他没回来,那些常规疗法或许还有点用,但现在他回来了,那就只有他能治好我。”
何渡想说什么,但谢珩没给他机会。
“我不知道我还能控制多久,但如果每次我见到他的时候他身边都有别人,我迟早会发疯。”
“可他不喜欢我那样,所以……我需要你想办法让我看上去正常一点,加大药量也好,刺激疗法也罢,只要有用就行。”
何渡听明白了。
谢珩不是在寻求治愈,而是在寻求一支有效的镇定剂。
能够把位于悬崖边上岌岌可危的他及时拉回来。
让他在他喜欢的人面前,不至于立刻被当作危险分子驱逐。
“我会给你开更合适的新药。”何渡叹了口气,“但你别太过依赖药,它只是帮你稳住,真正的控制,还得靠你自己。”
“靠我自己?”谢珩忽而笑道,讽刺意味很浓,“我才见他一面就发病了,靠我自己有用吗?”
何渡张了张嘴,被这句话堵得一时接不上来。
“去给我开药吧。”谢珩神色有些疲惫,“希望能有点用。”
何渡知道他不适合再待下去了,谢珩此时最需要不是劝说与安慰,而是独处,他需要时间来消化今天的这一切。
“药配好后我会让助理送过来。”
他站起身,但没有立刻走,而是认真嘱咐道:“记住,一旦你感觉情绪有失控的迹象,或者服药后出现任何严重不适,必须立刻联系我,不能硬撑。”
“谢珩,这不是建议,是医嘱。”何渡加重了语气。
“不管是作为医生还是朋友,我都希望你能重视自己的心理问题,这不仅对你好,也对他好。”
谢珩听到最后一句话,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知道了。”他终于松口,“我会注意。”
第76章 混乱
月光透过半拉的窗帘洒进屋内,在木地板上割出一片冷白的方格。
裴聿川头痛得像是要裂开。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野里是不太熟悉的天花板,宿醉的眩晕感还黏在太阳穴上。
喉结滚动间喉咙干得发紧,难受得不行。
他抬手闭眼,按了按自己的额心,试图让自己好受一点。
头脑逐渐清醒。
一片寂静中,裴聿川听到了不属于他的呼吸声。
他浑身的血液似乎一瞬间凝固了。
裴聿川极其缓慢地转过头,脖颈的关节甚至因为过度紧绷而发出细微的声响。
微弱的月光足以让他看清床上躺着另一个人。
一个男人。
侧卧着,背对他,只能看清他的黑色短发和半边陷在羽绒枕头里的侧脸轮廓。
这幅场景似曾相识。
两年前,裴聿川在一场酒局上被人算计,喝得头晕脑胀,第二天一睁眼就有个男人躺在他身边可怜兮兮地说被他睡了要他负责。
不过那次他的记忆虽然破碎却还是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并没有碰那个男人。
事后也多方证实了他们确实什么都没发生。
但这次裴聿川的记忆却是一片空白。
他试图回想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不管他怎么用力回忆,他的记忆也还是在程洲文扶着他走出包厢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之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裴聿川完全没想到他人生中第一次喝酒喝断片会发生在眼下这种情况。
简直糟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发现他上半身赤裸着,只穿着一条内裤。
所以他酒后乱性了?
裴聿川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酒品和人品,脑子里如同一团乱麻,乱七八糟的想法缠成一团,剪不断理还乱。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的状态,确定除了头疼外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