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他是上面的那个也确实不会有明显的事后反应。

虽然几年前被谢珩压过，但他从不怀疑他在上位的能力。

可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或者说上面下面其实无所谓，事实就是他和一个不知道姓甚名谁的男人睡了！

不……也不一定睡了……

裴聿川胡思乱想着，竭力说服自己。

等等……

一片混乱的脑子像是突然被闪电劈出了一条清明的路。

裴聿川突然想到如果是程洲文把他带出的包厢，那此时躺在他床上的……又会是谁呢？

他抬手去碰那个男人。

哪怕环境昏暗，裴聿川也清楚地看见他的手在颤抖。

不受控地颤。

他深吸口气，眼一闭心一横，掀开了那个男人盖在身上的被子。

正想伸手摁住那人的肩膀把人掰过来，刚才掀被子的动作却已经把那人吵醒。

没等裴聿川碰到他的肩膀，男人就已经半撑着手臂要坐起来。

裴聿川看得清清楚楚，男人起身时下意识扶了一下自己的腰，唇齿间无意识溢出一丝闷哼。

那种反应他再熟悉不过。

所以他真的，把人睡了。

“……怎么了？”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耳熟。

裴聿川看着那熟悉的眉眼，脸色难看，心底发凉。

为什么会是程洲文？为什么偏偏是程洲文？

他怎么会和程洲文滚到一张床上？

如果今天是随便一个陌生人躺在他床上，他都认了。

反正都是成年人，一夜情虽然说出去不好听，但也没什么无法接受的。

可程洲文不行。

他不一样。

当初他迫于无奈出国，程洲文知道后二话不说就跟着他飞到了美国。

一开始他是拒绝的，这是他自己的事，他不想牵扯上任何人。

更何况他之前从未听说过程洲文有想在国外发展的打算，因为他而改变人生规划什么的，他受不起。

可最后他还是被程洲文说服了。

裴聿川到现在都还记得程洲文当时对他说的那些话。

“我是喜欢你没错，但我不是为了爱情什么都不顾的人。”

“我跟着你过来，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我喜欢你，但更主要的原因是你值得。”

“毕业之后我留在盈飞，盈飞的资源底蕴确实不如大公司，但是聿川你从没亏待过我，我需要的，我想要的，你几乎都给我了。”

“盈飞成立后开发每一个项目你都让我参与其中，别和我说什么是因为我有能力，有能力的人多了去了，不见得都有我这么多的发展机会。”

“不到两年，我在盈飞的履历足以让我跳槽到国内任何一家公司。”

“这是你给我的。”

“聿川，喜欢是一回事，情谊是另一回事。”

“我不可能占尽便宜，最后却让你一个人在国外打拼，我心里过不去。”

“而且我也不觉得留在你身边会耽误前途，你不是说过吗？我们两个在哪里都能闯出一片天。”

“所以，聿川，让我来帮你，这也是帮我自己。”

裴聿川不得不承认，他当时听到这番话几欲落泪。

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再怎么成熟勇敢有担当，一个人在异国他乡从头开始心里也是害怕的。

可就是这种时候，有人坚定地来到你身边，说要帮你。

没人会不感动。

五年来，两人的关系亲密却丝毫未越界。

程洲文温和包容的性格总能让裴聿川和他相处得很舒服。

有时裴聿川工作上遇到一些烦恼心情不好，他也总能及时开解。

他在裴聿川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朋友或是合伙人这么简单了。

他在裴聿川心里，堪比亲人。

虽然这些年程洲文没再和他明确表达过任何心意，但他心中始终记挂着。

他不想让自己耽误了程洲文。

但他明里暗里的拒绝程洲文好似从不在意。

因此为彻底断绝程洲文的心思，他在明明可以一起回国的情况下选择了留在国外。

两人长时间不见面，程洲文总有一天会放弃的。

本来应该是这样……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裴聿川看着眼前的一切，就好像凭空被人狠狠扇了一个巴掌，眼前发黑，头晕目眩。

他张了张嘴，嗓子哑得不行。

“我……我不太记得之前发生的事了……”

话一出口，裴聿川就恨不得打自己一拳。

这话太像渣男拔吊无情，不想负责丢下的言论。

“那个……我……”裴聿川咬了咬牙，“对不起！”

程洲文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你道歉干嘛？”

裴聿川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想到程洲文刚才扶腰的动作，他看过去，犹豫道：“……很痛吗？要……擦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