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走进来，在他身边坐下。

“很累吗？”

“心累。”裴聿川直言不讳。

谢珩也靠在沙发里，没接话，只是偏头看着他。

裴聿川感受到他的目光，蹙眉道：“别看我，烦得很。”

谢珩没动，像是没听到一样。

“我说了别看我。”裴聿川偏过头瞪了他一眼，语气比刚才更冲，“你耳朵有问题？”

“怎么在老宅的时候看着还挺乖的，回来又这么凶了？”

裴聿川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乖你妈呢乖！我当着你家里人的面给你脸，你少得寸进尺！”他坐直了身体，声音拔高了一些，“我告诉你，在裴氏破产之前你给我滚一边儿去，看到你就烦！”

谢珩眉头皱了一下：“我说了，只要你不想着离开，我……”

“得了吧！”裴聿川直接打断他，“别和我来这套，你不是要帮他们吗？随你帮！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投多少钱进去。咱们两就这么斗到底吧，我还偏就不信了！”

谢珩也隐隐开始不爽：“你明知道生意场上你赢不了我，你连一句不会离开我的假话都说不出来吗？”

裴聿川觉得他这话简直可笑。

他放低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拔高了喊，但反而更显冷漠：“你想听我说假话？行啊，我不会离开你，可以了吗？请问谢总可以收手了吗？”

谢珩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你看，我说了你又不信。”裴聿川嘲讽笑道。

谢珩紧紧盯着他，几秒后忽然叹了口气。

“裴聿川，你这样软硬不吃，真的很难搞，是不是我不管怎么做你都不会喜欢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像是一锅滚烫的水忽然被抽走了所有的柴火，所有的沸腾和翻滚都在一瞬间停了下来，只剩下水面上一圈一圈慢慢消散的余波。

“不然呢？”裴聿川反问。

谢珩点了点头：“行，那我们就这样耗着吧，看最后你到底能不能如愿。”

反正裴氏不破产，裴聿川就不会走，那这么拖着反而正合他意。

饱含挑衅意味的话语成功激起了裴聿川的好胜心。

“你以为我怕你啊？”他下巴微扬，嚣张得不行。“试试看呗。”

谢珩看着他，没有接话，但嘴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让裴聿川浑身都不舒服。

那种胸有成竹的从容，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裴聿川最烦他这副样子，好像不管他怎么闹都翻不出他的手掌心一样。

“笑屁啊笑。”裴聿川直接开始人身攻击，“你笑起来真的很丑！”

谢珩唇角的弧度僵了一瞬，脸都黑了。

正想开口教训人，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随后是成片的烟花接二连三地炸响在夜空。

谢珩下意识看向时钟，发现刚好过了十二点。

新的一年到了。

两人的手机也接连响起消息提示音，估计是亲朋好友发来的新年祝福。

谢珩原本胸口堵着的那口气突然就散了。

“算了，大过年的，不和你吵了。”

说着他就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红包递到裴聿川面前。

“压岁钱。”

裴聿川看着那个红包，愣了一下。

自从成年后，他收到的红包基本都是转账，已经很久没人给他这种实体红包了。

谢珩把红包塞进他手里。

红包沉甸甸的，里面装的不是卡，是厚厚的一沓现金，一看就是提前准备好的。

“拿着。”谢珩说，“新年快乐。”

裴聿川低头看着手里那个红包，红色烫金的，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你又不是我长辈你给我红包干嘛？”

“不是长辈也可以给，再说了，我比你大这么多……”谢珩说着轻啧一声，再次感受到了裴聿川的年轻，“反正你收好，压岁钱保平安的。”

“你还信这个？”裴聿川有些意外。

“不信。”谢珩干脆利落地否认了，“但是大家不都这么说吗？那就给你包一个。”

裴聿川被他这理所当然的语气噎了一下。

他看着谢珩被灯光柔和了线条的侧脸，抿了抿唇。

“新年快乐。”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被谢珩清楚地听见。

他唇角不自觉地勾起，露出了这两天唯一一次真心实意的笑容。

窗外的远处，零星的烟花声还在不断响起，闷闷的，远远的，像是这个世界在为新的一年鼓掌。

第61章 曝光

新年的第二天下午，A市本地热搜炸了。

“裴氏继承人聚众吸毒”这一词条仅仅半小时就席卷各大社交平台，引发大量讨论。

裴聿川看着裴氏的股票一路飘绿，心情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