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靠装病系统攻略摄政王(121)
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在脑海中飞快地拼凑着碎片——云游僧手札中那个站在燕王偏门外的人影,面白无须、左眼下有痣,与裴文绍站在一起的另一个人。他原以为那人是来与裴文绍联络的,可若换个思路呢?若那个“被僧人不认识”的人才是真正写了名单的人,而裴文绍当时只是在替他誊抄——或是替他监看名单的传递。不是同谋,而是经手人。他亲眼见过那份名单,所以他记得上面的每一个名字。
沈清辞垂下眼帘,换了一种语气。不再是审问时的冷静与凌厉,而是近乎温和的平静。
“裴大人,那个人藏在你背后十几年,借徐怀章的手织网,借燕王旧部的名义行事。可每一次上阵的都是别人。裴勇是你兄长,徐怀章是他女婿的父亲,将来若还有下一个替死鬼——那个人依然不会站出来。你为了保命守口如瓶,可你有没有想过,最希望你死的并不是我们。”
裴文绍没有说话,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一直不肯说他的名字,不是不恨他。是怕说了之后更活不成——因为他一定还活着,一定还在某个位置上。”沈清辞顿了顿,轻声补了一句,“可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也许你一直不知道他的名字。”
裴文绍霍地抬头。
“不可能。”他的声音忽然裂开了,不复方才的冷静与讥讽,“他当年在燕王帐前调过我的兵,我亲耳听燕王叫他大帅。他的脸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名字呢?他当时在燕王帐中用的什么名字?”
裴文绍愣住了。他的嘴唇翕动着,像是要说出什么,却又发现自己真的叫不出来。他只知道他是大帅,知道他是燕王最倚重的人,知道他从来不与旁人同席、不与朝臣往来,只知道他在燕王案发前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先帝的通缉令上都只写“燕王麾下要犯,未知姓名”。
整整十五年,他从不知道他的名字。
沈清辞从袖中取出另一卷纸轻轻铺在膝上。那是他从慈光寺借回的云游僧手札最后一页。他的手指点在纸上,缓缓念出那行字:“燕王宴散,偏门外,一人年约四旬,面白无须,左眼下一痣。另一人未知其名,僧不识其面。”
他抬眼看向裴文绍。
“另一人,你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十五年来你恨他、怕他、替他卖命、被他灭口——你却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你不是来跟我们做交易的,你是来求我们替你找到答案的。”
裴文绍坐在稻草堆里,许久没有动。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
那声压抑了十五年的悲鸣从指缝间漏出来,不像哭,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放弃挣扎前吐出的最后一口气。
萧景琰一言不发地将沈清辞从木凳上扶起来。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多问一句——该问的都已问完了,剩下的答案不在狱中,而在狱外。
沈清辞由他扶着站起身,脚步忽然晃了一下。方才在牢中精神高度集中,他几乎忘了自己的腹疾——从早晨起便隐隐作痛,在马车上又颠了小半个时辰,进牢之后寒气一激,那股闷痛便慢慢加重,此刻骤然放松下来才发现小腹已坠胀得厉害。他下意识按住腹部,指节抵在衣料上微微用力,想用压力缓解那阵绵密的抽痛。
萧景琰的手几乎是瞬间托住了他的后腰。
“又疼了?”他压低声音,语调里压着薄怒和说不清道不明的自责,“方才让你别跟着来,你说在牢里坐一会儿就出去。坐了一个时辰。”
沈清辞咬了咬唇,没有辩驳。他知道萧景琰不是在凶他——这人每次他出事都是这副模样,绷着脸,沉着眼,凶得很,手却从来没有抖过。他借着萧景琰的力道站稳,低声道:“马车上有药,我回去喝便是。”
萧景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揽着他走过甬道,走向大牢铁门外的日光。
走出刑部大牢时,外面天光正盛。沈清辞被那刺目的光芒晃得眯起眼睛,他微微偏过头靠向萧景琰的肩。阳光落在二人肩头,将他们的影子长长地投在石阶上,交叠着分不出彼此。
回府的马车上,沈清辞靠在萧景琰肩上闭眼休息。车厢微微摇晃,帘外传来街市上嘈杂的人声,却像是隔着很远的距离。萧景琰的一只手始终覆在他小腹上慢慢揉着,另一只手紧紧握着他的指尖。沈清辞被揉得渐渐放松,腹中的闷痛也散了些许。
他忽然睁开眼轻声道:“那个人在燕王案中没有任何记载,连云游僧都不认识他。他用了十多年的时间,把所有知道名单的人都灭口或收为棋子——徐怀章、裴文绍、赵明远,每一个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可他自己却干干净净,不在任何卷宗里留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