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靠装病系统攻略摄政王(122)
萧景琰握紧他的手:“我们会找到他的。”
沈清辞没有再说话。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回忆着云游僧手札中那个模糊的影子——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的人,面白无须,左眼下有痣,在燕王宴后的偏门外站了片刻便消失在了夜色中。而与他同行的裴文绍在十五年后,仍在狱中等一个答案。
当天夜里,沈清辞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座不认识的大宅前。月光很亮,照得门前石阶如水洗过一般。有人在门后说话,声音低沉,听不清字句。他伸手想推门,手刚触到门环便醒了过来。
寝殿里很静。明昭明晗早已被乳母哄睡了,烛火只留了一盏。萧景琰侧躺在他身边,手臂搭在他腰间,即使在睡梦中也保持着将他护在怀里的姿势。他刚一动,搭在他腰上的那只手便轻轻拍了拍他,像是习惯性地哄他再睡一会儿。
沈清辞没有再动。他重新阖上眼,在黑暗中静静听着隔墙传来的更漏声。
一下,两下,三下。三更了。
徐怀章死前最后见过的人,是一个道士。
消息是兰舟从徐府旧仆口中挖出来的。那老仆在徐府倒了十几年的夜香,主子们从不避他——谁会避一个倒夜香的呢。据他回忆,徐怀章自缢前七八日,每隔一两天便派人往城郊清虚观送信。送信的是徐怀章的心腹幕僚宋渭,一个在徐府住了快十年的清客,替徐怀章起草过不少奏折书信,笔头子极利索。
但自从徐怀章死后,宋渭便再没在京城露过面。
“八成是跑了。”萧景琰放下茶盏,“能替徐怀章写十年信的人,肚子里装的秘密比刑部密库还多。”
沈清辞靠在榻上,膝上摊着徐怀章生前的奏折抄本。他已经翻了小半个时辰,将徐怀章最后半年经手的每一份公文与宋渭代笔的书信逐一比对。笔迹像,措辞也像——但有一类折子不是宋渭写的。弹劾、参人、论罪的折子,多由徐怀章亲拟,措辞凌厉,杀气内敛。而另一类折子则笔锋温和,多论礼制、祭祀、教化,与人为善。
“徐怀章把自己的笔和刀分得很清楚。”他把折子递过去,“让宋渭写场面上的奏折,自己写见血的。如果宋渭知道的秘密足够灭口,他要么已经死了,要么躲在一个连裴文绍都不知道的地方。”
“清虚观。”萧景琰接过折子,“本王今日便去。”
“我也去。”沈清辞掀开毯子要起身,被萧景琰按住肩膀。
“你今日早上起来吐了两回酸水,以为本王不知道?”
第61章 追查
沈清辞愣了一下,随即看向兰舟。兰舟心虚地低下头,往后退了两步藏到柱子后面去了。他无奈地收回目光,辩解道——
“那是昨夜药喝多了,胃里泛酸,不是吐。”
“泛酸和吐,一样。”萧景琰把他重新按回榻上,扯过毯子盖到胸口,语气不容分说,“你今日歇着。我去清虚观,回来告诉你。”
沈清辞看着他那张不容商量的脸,知道自己拗不过他。他只是轻轻握了握萧景琰的手腕:“宋渭不是徐怀章的心腹这么简单。徐怀章死前拼了命地往清虚观送信,送的不是信——是遗命。如果他还活着,一定还攥着什么没交出去的东西。他跑是因为怕死,可他也知道,只有活着才有筹码。”
萧景琰点了点头,起身唤人备马。
沈清辞靠在榻上目送他出门。等脚步声走远了,他把兰舟叫到跟前:“去把厨房新做的桂花糕装一盒,备车。”
“主子,王爷说了您今日得歇着——”
“他不让我去,又没说不让我出门。去清虚观的路我比他熟——慈光寺就在清虚观隔壁山头,上回我去祈福时路过几次,知道有一条山路可以抄近道。他走官道,我走山路,比他先到也是有可能的。”
兰舟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只好去备车。
清虚观坐落在京郊西山的半山腰,与香火鼎盛的慈光寺隔着一道山梁相望。慈光寺日日钟鼓不绝香客如织,清虚观却门可罗雀——这道观供奉的是城隍,既不求签也不看相,愿意来的人自然寥寥无几。沈清辞一路颠簸,马车沿着山道左摇右晃攀了好一阵才停下。
他扶着兰舟的手下了车,刚站稳便被山风灌了一领子。秋深了,山里的风比城里凉上许多,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他下意识按了按腹部,庆幸自己出门前死活多喝了一碗姜茶。
清虚观的山门虚掩着,门上的朱漆剥落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他推开门,院中空无一人,只正殿前的铜炉里插着几炷早已燃尽的香,灰烬积了厚厚一层。角落里倒是有个老香客坐在蒲团上打盹,头一点一点地啄着,鼾声细而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