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靠装病系统攻略摄政王(129)
“杏仁糖可带了?”
顾长宁的回信是当天傍晚到的。信使送来一只精致的锦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四色江南糖点——杏仁糖、松子糖、桂花糖、芝麻糖。盒底压着一张花笺,笺上的字迹清隽端正,与他少时信中的笔迹如出一辙。
“糖带了。折子还是要参的。”
沈清辞看完笺纸,拈起一颗杏仁糖送进嘴里,将信笺递给旁边正假装看舆图实则偷瞄的萧景琰。萧景琰看完,没有发作,没有皱眉。只是把舆图放下,走过来从锦盒里拿走一颗松子糖放进嘴里。
“比城西那家差远了。”
沈清辞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人——分明已经把人家当半个盟友了,嘴上还非要逞强。而窗外秋雨又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这场没有硝烟的博弈,才刚刚落完第一颗子。
顾长宁的第四封折子,终究还是递到了御前。
这一次他没有弹劾任何人。他弹劾的是一个制度——摄政王府长史司绕过户部、直接调度蜀锦坊商队承运军粮,违了朝廷的转运章程。折子写得很巧,不点名不道姓,只说“近有勋贵府属官越权行事”,引了《大周会典》户部卷第七条的原文,又附了近年北境军粮转运的几笔账目作为例证。通篇没有一个字提到沈清辞,但满朝文武都看得懂——蜀锦坊是沈清辞一手经营起来的产业,长史司调度商队也是沈清辞的主意。这道折子打的不是长史司,是长史司背后那个不在朝堂上站着、却比许多朝臣更有手腕的人。
萧景琰在朝堂上没有发作。他听完折子,面色如常,只说了一句“知道了”。下朝后他策马回府比平时快了许多,马蹄声在府门口戛然而止时沈清辞正坐在暖阁里翻看今秋第一批入仓的常平仓账册。账册很厚,密密麻麻的数字填满了泛黄的纸页,他的手指沿着田亩数一列一列地点过去,点评着这大兴县的数目倒是对得上,只宛平有几笔还没核完的。他听见靴声抬起头来,一看萧景琰的脸色便放下账册。
“他又上折子了?”
“第四封。”萧景琰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盏却没喝,只是把杯子握在手里转了两圈,“弹劾长史司违制。他没提你的名字,但满朝的人都知道他在说谁。陛下今日留了折子,没有当场批复,但留中只能留一时。他心里大约也知道这些折子不是冲着长史司来的。”
沈清辞没有立刻回应。他低下头将膝上账册翻到最后一页,合上,整整齐齐放在案角,然后端起自己那碗已经放温了的药一饮而尽。药碗搁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磕响。
“迟早的事。”他擦了擦唇角,声音平静,“他前三封折子打的是外围,现在终于打进门里来了。与其让他一封接一封地敲下去,不如主动开一扇门让他进来。”
萧景琰抬眼看他。沈清辞倚回靠枕上,将暖炉拢在腹前焐着,案上除了账册还有一份他前日便拟好的折子——他已经反复改了好几天,哪些项目需要列明哪些数字需要附凭证,每一笔都反复核算过。他将折子推给萧景琰,萧景琰接过去展开从头到尾看完,眉头从紧锁慢慢松开,最后把折子合上,久久地看着他。
“你想好了?”
“鱼鳞册、常平仓、蜀锦坊——这三个项目经我之手,每一笔账都在我脑子里,每一两银子都有据可查。与其等他的第五封、第六封折子来告我中饱私囊,不如现在就把账本摊开,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这里面有没有私弊。审计的旨意一下,我亲手把我经手的每一笔账交到户部大堂上。他要厘清,我便给他厘清。他要查,我便让他查个彻底。查完了,若账上有问题,我愿意领罪。若账上干干净净,他便得把下一封弹劾折子自己吃回去。”
他说这番话时语气极淡,像是在讲一桩旁人的事。可萧景琰听得出每一个字的分量——这个人要把自己在户部数年的心血全部摊在阳光下,每一笔、每一文,任由旁人翻检。这不是自信,这是他亲手做过的每一件事都经得起翻检。
“不是因为你经手的项目没问题。”萧景琰放下折子,声音低沉却一字一顿,“是因为你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人的嘴彻底闭上。你是君妃,不是户部侍郎。你无需把账本摊给任何人看。但你想让陛下看清楚——看清楚真正心怀异志的人,到底是那个还会查案、算账、做实事的人,还是那些只会躲在暗处嚼舌头的人。”
沈清辞弯起唇角——这人把他的心思全猜透了。他轻声补了一句:“还有一层。顾长宁第四封折子打长史司违制,笔锋已经偏了——从他擅长的经世济民,偏到了制度咬文。不是他一贯的水准,他也在被什么推着走。”他顿了顿,语调又恢复成平时惯常的温润从容,“我们替他把帘子掀开一角,让他看看帘子后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