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靠装病系统攻略摄政王(128)
现在他知道答案了。
顾长宁没有等他回答,跨过门槛,翻身上马。暮色中的绯色官袍在秋风里猎猎作响,马背上的人忽然又回过头,对他遥遥说了一句:“下次来,我带一盒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杏仁糖——从江南带来的方子。”
沈清辞站在廊下目送他远去,唇角弯起的弧度维持到他转身回府时再也绷不住,扶着门框低低笑了一声。这个人——探他、试他、提醒他、然后又给他带杏仁糖。十年地方官真不是白做的,一整套连环招使得行云流水,每一记都落在最合适的位置。
当晚,萧景琰在书房批折子批到很晚。
沈清辞沐浴后换了寝衣,路过书房门口时往里面瞧了一眼。萧景琰坐在案后,手里握着朱砂笔,面前摊着一本折子。那折子他认得——是兵部新递上来的北境粮草转运章程,顾长宁今日刚驳过的那份。他用朱笔在批复上改了几行字,力道重得纸背都透了红。
沈清辞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没出声。他想起顾长宁说“自古以来内廷与外朝各有分际”,想起那叠匿名信中提到蜀锦坊的笔迹,又想起明昭上回跟周家小子打架时攥着拳头说的那句“他们说父妃是病秧子”——这孩子,护短的模样倒跟他父王一模一样。然后他又想起傍晚时分,自己站在廊下对着顾长宁的背影忍俊不禁。
一个在书房批折子批到笔透纸背,一个在廊下偷笑得像个被抓了包的学生。这两张脸摆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一对正经的王爷君妃。
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萧景琰抬头看见他,笔下顿了一顿,习惯性地放下笔伸出手。沈清辞走过去任他握住自己的手指探了探温度,顺势在他身侧坐下,轻声开口,语气温软中带着一丝狡黠:“还吃醋呢?”
“没有。”
“那你把这份军粮章程改成这样——‘蜀锦坊代运仍由原制执行’——是给谁看的?”
萧景琰没有回答。他知道这份章程明天会送到户部,顾长宁迟早会看见。他用朱笔在末尾又添了一行字:“钦此。”然后把折子合上放在一边,转过身看着沈清辞。烛火映在他眼里,跳动着细碎的光。
“他没安好心。”他低声道。
沈清辞轻轻叹了口气。他把萧景琰的手拉过来覆在自己小腹上,那里因为方才洗澡受了点凉又隐隐有些发紧。萧景琰的手一触到那片微凉的皮肤便立刻开始画圈揉压,动作熟练得像是条件反射,脸上的神情却还是绷着。
他一边替他揉着,一边听他重新开口:“顾长宁不是没安好心。他是已经查到一些端倪了,今日特来来告诉我——那些关于蜀锦坊的密报,是有人从他的名下发出的。他没有明说,但他的每一句‘厘清’都是在敲打我,要我先把沈家稳住,不要给对方可乘之机。”
萧景琰的眉头拧了起来。沈清辞窝进他怀里看着跳动的烛火,声音轻缓笃定:“他现在还不能太明显地帮我说话。他一入朝就帮摄政王府,别人就会说他是我们的人。他必须先‘对付’我们,才能让那个真正寄出匿名信的人放松警惕,他才好从内部顺藤摸瓜。”他侧过头看着萧景琰笑了笑,“这是他的投名状——不是给我们的,是给那个幕后黑手的。他在用弹劾我们作掩护,稳住他想揪出的人,又用今天的悄悄话把情报传递给我。所以我没跟他计较杏仁糖的事。”
萧景琰沉默了一阵,手里的动作却越来越轻。那几句话像一把梳子,把他拧了一下午的心结一绺一绺地梳开,只剩下一些闷闷的不甘。
“他凭什么叫你清辞。”
“那不然叫什么——沈家弟弟?”沈清辞弯起唇角,“顾大人比我还长几岁,叫名字也不过分。”
萧景琰低下头,额头抵在他肩上。半晌,说了两个字。
“……算了。”
沈清辞没有再逗他。他靠在萧景琰肩上,感觉到那只覆在自己腹上的手还在轻轻地揉,从肚脐两侧缓缓地推向中央,力道匀匀的,像是在无声地说:那些人要来便来,我替你挡着。
此后数日,顾长宁果然又上了第三封折子。
这一次弹劾的是沈清辞直接插手刑部查案——引用的例证是清虚观发现宋渭尸体那日,沈清辞以君妃之身先行抵达、擅自勘查现场、移动尸身、取走物证。折子写得有理有据,引用《大周会典》中“内廷不得干预刑名”的条款,措辞却比前两封温和许多,末了甚至加了一句:君妃此举虽体国忘身,其心可嘉,然法度不可废,请陛下酌情训诫,以正视听。
沈清辞看完折子抄本把兰舟叫来研墨,提笔给顾长宁写了一封短信。信很短,只有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