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靠装病系统攻略摄政王(131)
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系统还在时自己做的那些选择——有些是真的算计过,有些只是下意识地赌了一口气。那时候他希望这个人对他动心,从一点点心疼开始,从一次次揉腹开始,直到再也舍不得松开手。而此刻,他攥着女儿塞给他的描红本,忽然有点想告诉多年前那个满脑子任务进度的自己:你后来生了个女儿,她很爱写字,先学会写的不是自己的名字,是“父”字。这些,比系统奖励更重要。
“写得好。”他阖上描红本对女儿弯起唇角,“每页都写得好。”
审计进行到第五日,查出第一个问题。
那几天都察院和户部的审计官们都在埋头翻阅账册,饭由厨房送进偏厅,连茶都不及喝几口。萧景琰怕沈清辞又偷溜去暖阁批折子,索性把日常公务搬回寝殿外间,两人隔着帘子各忙各的。账册堆在案角高高一摞,沈清辞怕腿凉,萧景琰便塞给他一只铜手炉。
但问题是户部的人发现的,不是都察院。户部左侍郎在核对蜀锦坊第三分号账目时指着一笔“舟车损耗银”质疑开支偏高——去岁秋蜀锦坊运一批蜀锦入京,账上列了舟车损耗银八千两。户部认为这个数字超出了正常标准,怀疑有虚报。审计官们像打了鸡血似的连夜核算,果真发现承运商号的账目与蜀锦坊账目有一个细微的差额。
消息传开,朝中顿时议论纷纷。弹劾过沈清辞的人开始觉得自己果然有先见之明,主和派几个老臣在私底下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顾长宁没有表态,只是要求审计组继续深查,把运输费、损耗费与承运商的往来账目三账对勘。
沈清辞接到消息时正坐在暖阁里替萧景琰拟一份回复鞑靼互市的条款。兰舟涨红了脸为自家主子鸣不平,他听完只是放下笔问了一句:“是哪家承运商号?”
“通源号,是蜀地一家老商号,跟蜀锦坊合作了三年。通源号的账目上,这笔损耗只列了五千两,蜀锦坊的账上却是八千两。”
沈清辞轻轻点了下头。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的算盘已经拨了好几档——蜀锦坊的账是他核对过的,运输损耗的协议价他知道是多少,第三分号司库的名字他记得。八千两的数字他见过,那背后附着一份补充协议。他心里有底,不慌。
至第七日,审计组将三账对勘完毕,又有了新发现:通源号与蜀锦坊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去岁秋汛导致水路改道,运输绕行陆路增加了损耗,蜀锦坊据此向通源号追加了一笔补偿金,走的是蜀锦坊的应急储备银,在蜀锦坊分号账目中列为“运输损耗补偿”,总账结转无误。而通源号的账本之所以比蜀锦坊少了三千两,是因为补偿金是通过蜀锦坊在蜀地的分号直接支付的,通源号总号的账房还未来得及将分号的流水合并。
听到这里,兰舟几乎要跳起来,她涨红了脸憋了许久才低声道:“主子,那户部左侍郎说的‘差额’,根本就是他们自己没查全!您早知道了是不是?”
沈清辞没有正面回应,只是轻声说:“我做的项目我自己心里有数——每一笔耗损、每一条补充协议,都在脑子里装着。别人要查,就让他们从头查。”他顿了顿,又道,“去吧,把火盆搬进来,这雨怕是要下到夜里了。”
第九日,审计组在查完鱼鳞册与常平仓全部账目后,当堂宣布三个项目的账目均查无纰漏。
第十日,顾长宁在早朝上当众呈上了审计报告。报告写得非常详尽,核查条目、对账方法、数据来源都一一列明。末了附了一份总评,措辞简洁有力。
“以上三项,收支合规,账实相符,未见亏空,亦未发现私弊。”他合上报告,转向摄政王与御座方向,坦坦荡荡地加了一句,“臣之前的疑异,源于对蜀锦坊运行细节的不完全了解。今经核实,君妃之操守清白无瑕。臣谨向摄政王与君妃谢罪。”
殿上安静了一瞬。连主和派的老臣也低下头去没有再说话。皇帝看完审计报告的结论,没有批评任何人,只是将报告交给太监收档,说了句“此事妥了”。
消息传到王府时,沈清辞正坐在廊下教明晗念新学的句子。兰舟从府外一路跑进来,喜形于色地报着“顾大人当众谢罪了”。沈清辞的反应出人意料——他听完只是微微笑了一下,像是在听一件本来就会发生的事。
萧景琰下朝回府,两人在书房对坐。他早就看出这其中还有一层没说透——沈清辞从一开始就知道,户部的第一个质疑迟早会被推翻。他那几天不加辩驳不加催促,就是要等着他们自己翻出通源号的补充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