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靠装病系统攻略摄政王(143)
后半夜雨势转急,他从梦中惊醒,浑身发凉。腹中的闷痛骤然加剧,像是有人在他腹腔里慢慢拧一块结了冰的布。那股冷意从肚脐四周向两侧蔓延,直窜到后腰,整个腰背都酸得撑不住。他弓起膝盖咬着下唇,一只手狠狠按在小腹上——触手所及的皮肤冰凉潮湿,肌肉紧紧绷起,结实得摁不动。
他把手指张开,试着像萧景琰那样画圈。可他自己的力道不敢用——重了疼,轻了没用。他只能一圈一圈地揉着那片冰凉的皮肤,感受着肚肠不安地在他掌下蠕动,咕噜咕噜地响,却排不出那股滞气。腹中仿佛有一团积累了多日的寒气,无论从哪个方向揉都化不开也散不掉,只是持续不断地沉坠着。
他翻过身,用手肘撑起上半身,从床头小几上摸到那只铜手炉。手炉里的炭已经快燃尽了,只剩微弱的余温。他把手炉贴在腹上,那股薄薄的热度隔着寝衣渗进去,只够暖最表面的一层皮肉,却透不到腹腔深处的冷意。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喘了口气。枕衾间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松柏香,那是萧景琰惯用的熏衣香。那股气息已经很淡了,淡到几乎闻不出来。他把脸埋得更深了些,阖上眼睛,整个人蜷成一团,手炉搁在腹上,手指还隔着寝衣轻轻按着,按一下,松一下。
窗外的雨声铺天盖地。他想起许多年前的一个冬夜,他也是在这样辗转反侧,萧景琰从背后把他捞进怀里,一只手贴着他的小腹一面揉一面低声说:太医说你不能再受凉。然后把他的脚也夹进腿间暖着。那时候他觉得这个人啰嗦。现在他愿意用一整年给他啰嗦。
不知过了多久,腹痛终于稍稍缓了些。他把捂在腹上的那只手慢慢松开,掌心已经按出了一片红印。他仰面躺着,看着帐顶,听着窗外渐渐转小的雨声。
景琰。
他在心里轻轻叫了一声这个名字。叫完之后又觉得自己矫情,无声地笑了一下,把被子拉到下巴,阖上了眼睛。
第二场雨连着下了一天一夜。
沈清辞的窗口,在雨中显得不真实。兰舟推门进来换灯油,发现他正靠在窗边看书,手压在小腹上,脸色白得和窗纸差不多。兰舟什么也没说,转身出去,不多时端了一碗新煎的姜枣茶进来。沈清辞接过茶盏道了声谢,忽然问她保定那边有没有消息。
兰舟说有——派去的人今天下午刚送到信,说吴德贵果然躲在保定老家的一个远房侄子家里。抓到他时他正在收拾包袱准备往南跑,从他包袱里搜出了几封没来得及销毁的信,全是指令改道和伪造官印的往来的痕迹。人已经在押回京的路上了。
沈清辞放下茶盏,简短地下了下一步的命令:“到了先交给顾长宁。都察院审讯,我们旁听。”兰舟点头记下,又弯下身把暖炉里的炭拨了拨,让它烧得更旺些。
数日后,吴德贵在都察院的审讯中当场认罪。
他供出那枚旧印拓本确实是从长史司废弃文书里偷出去的,但指使他的人并非萧景珩本人,而是萧景珩府中的一名管事。那名管事常年负责与京城各处旧臣联络,吴德贵在保定开字画铺时便与他打过交道,后被引荐给萧景珩,此次伪造改道通知便是由那名管事全程牵线。
他供出了两条关键线索:第一,萧景珩曾经囤积过一批军械——铳炮需铁,弓弩需木,这些年他通过互市私商渠道从西域换进了大量精铁,囤在几处不为人知的仓库中。第二,萧景珩与鞑靼草原联盟之间暗通款曲,劫掠榷场正是为了将这批军械运出关外,作为换取鞑靼支持他谋反的筹码。互市劫案不过是障眼法——真正要紧的,是那批藏匿在京城附近、尚未被发现的军火。
沈清辞听完供词后没有在都察院多做停留,径直回了王府。一踏进暖阁便让兰舟备纸墨,他快步行至案前,铺纸,提笔,笔尖在纸上游走,字迹清隽而果断。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将萧景珩真正危险的底牌交代得清清楚楚:劫掠商队目的不在货物,而在调走朝廷注意;铁器已暗中囤积,谋反在即。
他搁下笔换上便装,走到书房角落那一排鸽笼前。这些信鸽是萧景琰临行前留下的——用特殊方式训练过,能昼夜兼程飞抵宣化军中鸽舍。沈清辞将信纸折好送入信筒,放进鸽笼最上层最健壮的那只灰羽信鸽脚上的锡管中,走到窗边双手一托放飞出去。鸽子扑棱着翅膀在夜空中盘旋片刻,便朝北飞走了。
兰舟在他身后做着无声的口型——希望王爷能尽快收到。沈清辞站在窗前看着鸽子消失的方向,没有回答。窗外的风已经转冷了,吹在他的脸上,有一点刺。他最后低头看了一眼鸽子飞走的方向,拢了拢披风,伸手关上窗户,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