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靠装病系统攻略摄政王(144)
“剩下的,就看他什么时候收到信了。”
第69章 夜谈
顾长宁是在翻查前任左都御史旧档时发现那封信的。
都察院档案库里积存着卸任御史们留下的陈年案卷,有的落满灰尘、纸页发脆,有些连封条都未拆过。他为了追查那封匿名折子的来源翻遍了近半年的通政司收文记录,又在登记簿上查到那封折子是夹在一份寻常奏报中递入宫中的,转手人一栏只写了“都察院旧吏代呈”,没有署名。他顺着旧吏名录一个个查下去,最后查到已故的前任左都御史周世安——他的恩师。
周世安是六年前病逝的。生前官声极好,一生清廉,致仕时连像样的宅子都没置下一套,就住在都察院后巷的那间旧寓所里,每日读书种花,从不对朝政置喙。顾长宁少年时曾在他门下受教,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学生,后来外放、升迁、入京,每一步都走的是恩师当年走过的路。
他从未怀疑过恩师。可当他翻到周世安病逝那年留下的一匣私人信札时,手指停在了一封没有落款但笔迹极其熟悉的信上。发黄的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语——“沈庭远通敌事,宜速呈御前。燕案牵连甚广,沈家嫡子亦非无辜。此函阅后即焚,勿留痕。”信纸右下角没有署名,但盖了一个私印——那个印是他自己当年在江南任上遗失的私印。旧印早已作废,他以为只是自己不小心弄丢了,还特意去信给恩师说私印遗失暂用新印。恩师回信说无妨区区小事。那封回信至今还收在他书房抽屉里,字迹温和措辞从容。
可此刻他手里捏着的这封信,署的是他丢失的那枚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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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信举到烛光前仔细辨认,墨迹是新的,纸却是旧的。周世安的私人信笺用的是特制的竹纹纸,这种纸市面上买不到,只有他恩师府中才有。写信的人用了周世安的纸,用了他的印,在周世安病逝前后伪造了这封密信。密信的内容他太熟悉了——正是他入京前收到的那封匿名密报中关于沈清辞与燕王案牵连的最关键的那一条。
恩师病逝那年他在江南任上接到噩耗连夜赶回京城,却因洪水阻路耽搁了整整十日,到京时棺椁已封。他没能见恩师最后一面,也没能见到恩师寓所里的任何遗物。现在他知道了,那些遗物中有一封署着他名字的信——从那时起就躺在都察院档案库里,等着有一天被人翻出来。或许它只是时间线上太早的一环,在伪造后暂时没能用上,便随着周世安的死一起被尘封进旧档。可写信的人显然没有放弃,他在几年后再次起用同样的笔法,以顾长宁的名义将同样的内容重新包装成密报寄到江南,成功地把他引回了京城。
有人在他恩师病逝的那年就已经开始布局了。这个人不仅能拿到周世安的私人信笺,还能拿到他遗失的私印,能把时间掐得让他赶不上见恩师最后一面,把一切巧合堆叠成无法反驳的证据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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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信轻轻放回匣中合上盖子,指尖冰凉,脑子里却异常清醒。他忽然想起沈清辞站在都察院后堂门口对他说的那句话——“他不是第一个被当枪使的人。裴文绍是第一个,徐怀章是第二个,你是第三个。”当时他以为自己在被当成刀使,他愤怒、不甘,却仍有三分傲骨,觉得那些假冒的线索至少表面上都经得起推敲。可此刻他才知道,他的恩师也许从未参与过这些阴谋,只是被人借用了名号与遗物——而他之所以坚信那些“证据”的真实性,正是因为他相信自己的私印不会骗人。
萧景珩在他入京之前就已经算准了他会怎么查、会怎么信、会怎么一步步把所有线索指向沈清辞。甚至连他“铁面御史”的名声,也成了对方手里最趁手的刺刀。他阖上眼只觉得胸口发闷。然后他站起身来把匣子夹在腋下,没有带随从,冒着入秋以来最凉的一场夜雨直接去了摄政王府。
他到门口时兰舟正在廊下收灯笼,看见他来愣了一下,他身上的斗篷还在滴水,平日里束得一丝不苟的发冠被雨水淋塌了半边,几绺湿发贴在额角,看起来颇有些狼狈。兰舟连忙引他去了书房,回头正要进去通报,他却已快步跨进门去。沈清辞正在灯下拆看萧景琰从北境寄回的信,那信鸽是傍晚时落下的脚,他将信纸折了又折,放到灯焰上烧了,然后抬起头来温声只说了三个字:“顾大人。”他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