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靠装病系统攻略摄政王(145)
顾长宁将匣子放在案上,掀开盖子取出那封旧信。他的嗓音被雨夜的寒气浸得发涩:“我弄丢了私印,害你差点被钉在燕王案的耻辱柱上。”
沈清辞没有看那封信。他从案上拿起另一件东西——一份署名沈庭远的刑部审讯记录,记录末尾,经办人一栏签着周世安的名字。沈庭远当年确实被讯问过,但讯问后便被释放,讯问记录上也没有留下任何污点。经办人周世安在案卷末尾批了四个字——“查无实据。”
“那个伪造你私印的人,想让你以为这件旧事是你恩师生前留下的。可这卷宗是你恩师亲笔批的——批的是查无实据。他不知道你老师批过这份卷宗,否则他不会用他的纸来伪造密信。”
顾长宁拿起那份卷宗,看着末尾那四个字。那是他恩师的手书,端正、有力、一笔不苟。他认识这个笔迹,比认识自己的私印更早。
沈清辞将两份证据并排放在案上:“所以你的恩师没有写信诬陷我父亲。他只是被人偷了纸,又被你弄丢的私印补了一刀。萧景珩府中有一个善于临摹仿印的人——吴德贵的旧印拓本是他仿的,宋渭收到的密信是他写的,寄去给你的那份匿名密报也是他手书。他能在不同案子里仿造不同的笔迹,但他不知道你恩师批过我父亲的案卷。”
顾长宁沉默了很久,目光从卷宗上抬起。他捧着卷宗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眼中翻涌着某种极私人的东西——是释怀,也是愧疚。
“我差一点就把你当成了凶手。”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沈清辞歪过头看着他,轻声补了一句,“继续弹劾我,还是把那个偷你印的人挖出来?”
顾长宁将卷宗放回匣中合上盖子。他的手指还有些发颤,但声音已经稳了下来:“联手。”
雨不知什么时候小了。檐下的铁马不再急促地摇晃,只偶尔被轻风拂过,发出零星碎响。
两人在书房对坐至深夜。烛火已换了两茬,案上铺满了卷宗、信笺与批注。沈清辞将吴德贵在都察院招供的内容一一复述给他,涉及萧景珩囤积军械的地点、走私精铁的路线,以及草原联盟与京城之间的暗桩布局。其中一处军械库就藏在京城西郊一处废弃煤窑,距萧景珩的产业之一——城西漱石斋只有三里地。而这漱石斋,正是当年那份甲辰年秘密聚会的地点。显然,萧景珩一直将他最危险的底牌藏在这处聚会旧地,藏在他以为永远不会有人再把它们联系到一起的地方。
顾长宁沉思半晌,认为直接围捕煤窑会打草惊蛇——萧景珩在京城的暗桩不止这一处,若只端掉煤窑,他会立刻转移军械。而以他惯常的手法,转移途中一定会再次嫁祸给其他人,届时蜀锦坊或长史司甚至沈清辞父亲都可能成为他最后的替死鬼。
沈清辞点了点头,说吴德贵的供词里提到一个细节——萧景珩不信任信使,每次传递重要指令,都由府中管事亲自跑一趟。这名管事负责串联各点,是萧景珩在京中的腿。如果能把管事抓住,煤窑、军械、鞑靼暗线等整张网便能一并收口。
顾长宁明白了他的意思——需要一个让管事不得不亲自出面的理由。这个理由不能是怀疑和传讯,不能让他有警觉。只能是萧景珩最关心的东西——追查名单的人,已经查到甲辰年聚会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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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低声道:“萧景珩知道自己最大的破绽只有一个——他是谁、他从哪里来的、他在燕王案中扮演过什么角色。他怕的不是查军械,怕的不是查走私。他怕的是有人查出他不姓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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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顾长宁,说出了一句更惊人的推论。那份甲辰年秘密聚会的名单上,云游僧在“萧”字旁边画了个很小的“伪”字——他当时以为那是记错了,后来重翻手札才看清那个字写得很淡、很快,像是行笔至末尾不确定地轻轻一点。但老僧没有划掉它,也没有加注“不知”,只是写了这一个字。也就是说,他不是没有记下名字,而是觉得这个人姓萧这件事本身就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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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珩一定也见过这个字。或者——他猜到了云游僧可能会记下这个字。这就是他近几年不断收网的原因之一。他不是怕你查蜀锦坊,他是怕你查这份名单。而我们要引他来见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告诉他:有人已经看懂了这份名单。”
顾长宁接上话:而那个能看懂名单的人,就是一直被他当成眼中钉的人。
沈清辞从袖底取出那颗松子糖搁在案上,糖已经有些发软了,裹在帕子里存了太久,外头裹的霜粉化成了薄薄的亮膜。他把糖轻轻拨到两人中间,说:“那我来当这颗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