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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后,我靠装病系统攻略摄政王(147)

作者:椰岛00 阅读记录

他没有叫兰舟。叫了也没用。兰舟只能替他煎药、替他添炭、替他去请太医。可太医治不了他心里的焦灼,也填不上线索断掉的豁口。他需要的不只是药。他需要一个人能在这时候把手伸过来替他揉一揉,然后告诉他:不急,我们一起想。

可那个人在北境。他只能自己继续想下去。

第二日一早,沈清辞让兰舟去吏部调取徐怀章生前的门生名录,又让长史司的司吏把所有与徐怀章有关的奏折副本全部搬到暖阁。兰舟领着几个小厮一趟一趟地搬,把案上堆成了一座纸山。她看着那些积了灰的旧折子,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小声问主子您昨儿夜里是不是又没睡——脸色比外头的天色还灰。

沈清辞从纸堆里抬起眼,温声回了句“睡了”,又低下头去。兰舟知道他在说谎,却没有戳穿,只是默默去煎了一碗新药放在案角。

徐怀章的门生名录很长。长长的名单从翰林院编修到地方知府,从六部主事到边镇参军,密密麻麻写满了数页纸。沈清辞一个个看下去,用朱笔将那些在燕王案前后或死、或贬、或调离的人一一圈出。当他看到被圈者占了名录的近半时,心里已有了大致的轮廓——徐怀章在燕王案后不仅没有被牵连,反而官运亨通步步高升至武英殿大学士,是因为他向萧景珩交了一份投名状:那份名单。而他自己的门生故吏则被萧景珩逐一剪除,这是萧景珩防止他反水的代价。

他放下名单,闭上眼睛,把这些年见过的脸一张一张地滤过脑海。徐怀章、宋渭、裴文绍、吴德贵——这些人都在萧景珩的棋局上扮演过或重或轻的角色。他们都直接或间接地为“大帅”效力过,他们也都已经死了,或者即将被灭口。可萧景珩是怎么把指令传给他们的呢?他需要一个不会出现在任何聚会记录中的通道,需要一个所有人都不会多看一眼的中间人。

他忽然想起徐怀章奏折里夹着的一封家书。

那封家书是徐怀章在某年除夕写给“明远贤甥”的,他在之前翻阅时未及深究,此刻只觉得“明远”二字陌生得很。他提笔在纸上写下这两个字,让兰舟传长史司主事过来。主事很快到了,他问主事徐怀章的外甥叫什么名字、在何处任职。主事想了想,说徐怀章确实有个外甥曾随母姓,因母亲早逝寄养在徐府多年,好像叫赵明远,在翰林院做编修。

赵明远。翰林院编修。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沈清辞便知道自己为什么从未注意过这个人。翰林院编修是正七品闲职,负责修史、校书、起草一些无关紧要的礼制文书,不涉朝政、不参党争。而赵明远这个名字,他从记忆中反复搜索才勉强对上号——在翰林院任职十余年,没有升迁记录,没有弹劾记录,没有政绩记录,什么都没有。他就像一个透明人,活在所有人都能看见却没有人会多看的位置上。

“明远”是徐怀章给他起的字。寄养外甥,赐字“明远”,意在让他做个清白人。可这个“清白人”在翰林院一待就是十几年,恰好覆盖了燕王案后至今的全部时间。翰林院修史,接触的是历朝档案;校书,接触的是各级奏折。萧景珩需要一个能接触档案又不会引人注目的人,替他抹掉某些不该存在的记录,或者传达某些不能被外人看见的指令。

他让主事去吏部调赵明远的履历。不到半日,一份薄薄的履历纸就送到了案头——薄得只有寥寥几行:父赵廉,母徐氏,徐怀章之妹。成化十四年恩科进士,授翰林院编修,至今未迁。评语栏里历任翰林学士的鉴定只有四个字:“勤勉安分”。这四个字印在发黄的纸页上,像极了一块精心打磨过的面具。

沈清辞将履历搁在案上,抬手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已经过了正午,兰舟端上来的午膳搁在案角,粥已经凉了,几碟小菜原封未动。他喝了两口冷粥又放下碗,胃里又开始翻涌。

他忍着恶心,把那封家书重新翻了出来。徐怀章写给赵明远的家书共三封,时间跨越数年,内容多是勉励甥儿用功读书、安分守己之类。他将三封家书并排铺开,逐字比对,发现每年除夕的信中都有几个词格外扎眼——“尔宜安分”,出现了三次;“莫与人争”,出现了两次;“无事便是福”,出现了五次。这些字句放在长辈家书中本不突兀,可若把它们全部圈出来,便成了另一层意思:安分、莫争、无事、勿惹、好自为之。

这不是长辈的期许。这是命令。

他阖上眼,让所有的碎片在脑海中自行拼合——萧景珩需要传话,徐怀章需要保命,赵明远需要一个不被怀疑的身份。翰林院编修负责修史,可以光明正大地查阅档案,核实哪些人被记入了燕王案的旧档,哪些人还没有被翻出来。他负责校书,可以把萧景珩想要删改的记录提前抽掉再重新誊写,也可以把萧景珩想要嫁祸的人的名字悄悄编入某份不起眼的案卷附录。他文笔普通、才华平庸,但足够安分——安分到足够在不被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把那些被伪造过的文件递到通政司,把那些被修改过的记录送进都察院的档案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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