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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后,我靠装病系统攻略摄政王(165)

作者:椰岛00 阅读记录

明晗入国子监那日,满朝哗然。太学里那些年轻士子们偷偷趴在窗口张望,看见一个穿着月白襦裙、头戴素簪的少女,抱着一摞书不卑不亢地走进了讲堂。她在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上坐下来,铺开纸笔。博士讲到会典条律,她举手提问,声虽轻却句句在点,举座为之侧目。几个不服气的士子私底下考校她经义,她逐一应辩,没有一处嗫嚅露怯。后来有个士子不服气地在窗下故意刁难她,说六部钱粮流弊岂是女子可知,她当场列出近十年盐铁互市的税收变化,连户部尚书都听说了派人来索要她的笔记。这件事一时传为佳话——国子监第一位女旁听生,竟是摄政王府的郡主。

萧景琰把归政的折子递上去那天,京城落了今冬第一场雪。

雪不大,细密得像谁在天上筛粉,落在琉璃瓦上只薄薄一层,风一吹便散了。早朝散后,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去御书房议事,也没有回府,而是独自站在大庆殿外的汉白玉台阶上,看了好一阵这场初雪。从十八岁受先帝遗诏入朝辅政,到如今已近不惑之年。这些年他批过的折子能堆满半座大殿,打过的仗从北境到西南,树过的政敌数不胜数,唯独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他亲手把权柄交还到皇帝手里,然后转身回家。

殿门在身后合拢的声音很沉,像一扇时代的门缓缓落下。他把手拢进袖中,走下台阶,靴底在薄雪上踩出浅浅的印子,被新落的雪很快又盖住了。

折子是昨日在御书房递上去的。他当着皇帝的面将摄政王印信放在御案上,说得平静而坦荡:“陛下年已弱冠,亲政理当。臣请归政,摄政之权分归六部,臣只保留军国大事参议之权。陛下若不放心,内阁可设五大臣合议,六部堂官轮值。”皇帝坐在御座上看完那份折子,又抬头看他,眼底有惊愕,更多的是惶然。这个他从小辅佐到大的孩子如今已是面目沉稳的青年,可他在御案前沉默了片刻,红着眼眶轻声问:“皇叔,朕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萧景琰看着他的眼睛,想起许多年前那个因为鞑靼犯边而急得哭出来的少年天子,心中感慨万千。

“陛下没有做错任何事。是臣该退了。”

皇帝没有立刻准奏。他留中两日,在第三日的早朝上当众宣读了那道折子。朝堂上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有人慷慨陈词说摄政王功在社稷不可轻退,有人趁机建言应趁机清理摄政王府旧部门生。萧景琰站在御阶下,听着那些或真心或假意的挽留与弹劾,面色沉静如常。他只是在皇帝准奏后出列叩首,然后起身,将摄政王印信郑重放在御案上,退回了百官队列之中。

消息传到王府时,沈清辞正靠在暖阁榻上,膝上摊着一本没看完的蜀锦坊年终账册。明晗坐在他旁边的案角上,手里拿着一本翻旧了的《管子》,正在对照着常平仓的旧章程做批注。兰舟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说了几句,他放下账册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合上了账本。

“知道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听一件早就料到的事。

他确实是早就料到了。从陈太医跟萧景琰私下谈话那天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那个人从来不对他说太医到底说了什么,可他会看。他看见萧景琰那天夜里一个人在书房坐到天亮,看见他从第二天起便开始把公务一件一件往外推,看见他每日上午只进宫两个时辰,午时一过便准时出现在寝殿门口。这个人当了大半辈子摄政王,从没懈怠过。忽然之间把权柄都交了,不为别的,只为一个人。

沈清辞把账册放在案角,将明晗从旁边的案角上招过来,把蜀锦坊的印信和长史司的钥匙一一放在她手心。明晗低头看着那枚微凉的铜印,又抬头看了看父妃,忽然觉得自己掌心里托着的不只是印信,还有一整个还没来得及拆解的旧日。

“往后这些,你多替你父王看着些。你父王交权不是不管了,是把担子分给了该分的人。你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也该学着分担。”沈清辞温声叮嘱她。明晗握紧印信,点了点头,没有问为什么,只说了句我去找顾大人核对旧档。蜀锦坊的调度是她从小跟着父妃一笔一笔核过来的,她知道流程,也认得人。

她走后,沈清辞独自靠在榻上,把那只铜手炉拢在腹前慢慢焐着。窗外正下雪,庭院里的梧桐枝上已积了薄薄一层白。他对着窗外看了片刻,然后阖上眼睛,让自己慢慢地、真正地松一口气。他想起许多年前那个在宫道长廊里替他勒住惊马的年轻王爷,想起他在新婚前夜跪在床边替他揉腹的笨拙温柔,想起他在自己当众吐血后红着眼眶跪在床前说的那句——“你吓死我了”。那时候他们都不知道,这条路会走成这样。他们都以为权柄是铠甲,能护着彼此周全。可走到今天才发现,真正的铠甲从来不是权柄,是那个愿意为对方放下权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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