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靠装病系统攻略摄政王(166)
归政的旨意一下,朝堂上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以礼部左侍郎周崇安为首的主和派弹冠相庆,以为摄政王一退,议和派便能翻身。可他们很快就发现笑不出来——萧景琰确实退了,但他不是狼狈离场,而是从从容容地把棋盘摆好了才退的。六部堂官轮值制度是沈清辞亲自拟的章程,五大臣合议的名额分布极为均衡,既有摄政王府旧日门生,也有中立派,甚至还有顾长宁这样公认的铁面御史。主和派想趁机塞自己的人进来,结果被这份章程堵得滴水不漏——不是不能被排挤,而是找不到任何一处可以攻讦的漏洞。
更让他们措手不及的是,萧景琰退归政之权的同时,将多年来与他同进退的王府旧部也一并安排了妥当去处。没有贬谪,没有流放。与萧景琰同辈的将领调任北境宣抚使,明升暗降却体面周全;年轻一辈的校尉编入京营禁军保留军籍,从头开始凭本事立功;文官中追随摄政王多年的长史司主事被安排到国子监做了司业,成日与翰林们谈经论史。保定的吴德贵案中受过牵连的几个无辜旧吏,沈清辞都让顾长宁在复查旧档时一并洗清了嫌疑,没有再留尾巴。
这些人被逐一安顿好后,沈清辞才让长史司将整理好的安置名册呈交内阁备案。名册末尾,他亲笔加了一行小字:“以上各员,皆依律例升调,无格外恩赏。如有违例,请有司查办。”
这句话是说给朝堂上那些等着抓把柄的人听的,也是说给那些被调离的旧部听的:我替你们安排了出路,但没有给你们免罪的护身符。从今往后,你们凭本事吃饭。
皇帝亲政大典,定在正月十六。
那日天朗气清,积雪初融,阳光照在午门前的金水河上一片潋滟。沈清辞穿上了那身许久未穿的君妃朝服——玄色锦袍、玉带绶环,头戴七旒冠。这身朝服压在箱底已有许久,兰舟拿出来时他发现腰间又宽了两指,兰舟红着眼眶连夜替他收了腰线。他在铜镜前站了许久,看着镜中那张依然清俊却难掩苍白的脸,忽然有些恍惚。
明晗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看见父妃穿上了那身好久没露面的朝服,小跑进来把手里的铜手炉塞进他掌中,又踮起脚尖替他正了正冠上的旒珠。她退后两步端详了一阵,认真地点了点头,说父妃今天真好看。明昭刚巧也在门外,一身世子礼服衬得他愈发英武,他瞥了一眼父妃腰间那根新收进去的腰线,只沉声说了句外头凉得很便扶着沈清辞往外走。萧景琰站在轿前等他们。
大庆殿的钟鼓响了三巡,皇帝身着衮冕登御座。百官山呼万岁,匍匐叩首。沈清辞站在百官前列,微微垂首,姿态端静。他听见皇帝在御座上宣读亲政诏书,听见太监尖细的嗓音将那些陈腐的骈文一句一句念出来,听见钟鼓再次响起。然后他听见皇帝忽然停住了。
年轻的皇帝从御座上站了起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走下御阶,亲手扶起了跪在最前排的萧景琰。
“皇叔与君妃的功绩,朕会记一辈子。”
他的声音还有些年轻帝王的青涩,却说得极为认真。萧景琰叩首谢恩。沈清辞在他身侧同样深深叩拜下去。两人起身时,目光在咫尺之间交汇了一瞬。沈清辞看见萧景琰的眼眶微微泛红,但他没有让任何人看出来,只是借着扶他的动作在他手背上极轻地捏了一下。
大典结束后,萧景琰携沈清辞退出大庆殿。走出殿门时,午后的阳光正盛,照得殿前汉白玉台阶上一片明晃晃的白。沈清辞在门槛外站定,眯起眼看了看那片亮得刺目的日光。风从殿前广场吹过来,带着积雪初融的清气。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正月,他第一次以君妃的身份踏入这座大殿,站在萧景琰身后看着满朝文武匍匐叩拜。那时候他刚嫁入王府不久,心里装着系统的任务,装着对这个世界的不安与惶恐。那时候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在这个位置上站这么多年。
“清辞。”萧景琰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他回过神,发现萧景琰正低头看着自己。那双眼睛从许多年前宫道长廊里抬头看着他的那一刻起,在这个瞬间将所有未竟的朝堂与往昔轻轻阖上,里面只剩下一个人的影子。
“从此往后,只陪你。”
沈清辞站在大庆殿门槛外,听见这句话,忽然觉得殿前那些汉白玉台阶、那些琉璃瓦、那些钟鼓声,都变得很远很远。远得像上一辈子的风景。他弯起唇角,将那只被萧景琰握住的手轻轻回扣过去。
“好。”他说。
又过了一段日子,摄政王府的匾额被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