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靠装病系统攻略摄政王(28)
“本王若不来,你打算把自己饿成什么样?”
声音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
可他坐得太近了。
沈清辞能闻到他衣袍上带着雨水的凉意,还有底下那一层熟悉的松木气息。雨水的气息和那人身上的暖意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让人鼻酸的温柔。
他的眼眶毫无预兆地涌上一股酸涩,他垂下眼睛,睫毛轻轻颤着,不敢抬眼。
萧景琰看着那碗几乎没动的粥,沉默片刻,忽然伸出手,端起粥碗。
粥还是温的。
他拿起调羹,舀了一勺,不多不少,恰好是一口的量,然后将调羹举到沈清辞唇边。
这个动作显然他并不常做。
他的手很稳,但姿态却带着几分生硬——一个握惯了剑批惯了奏折的人,端着调羹的样子有一种说不出的笨拙。银质的调羹在他指间显得格外小巧,他端着它,像是端着一件需要极度小心才能不弄坏的瓷器。
“不吃东西,病如何能好?”
语气是生硬的,像是把关心掖在了一堵墙后面,只肯露出一点点边角。可那堵墙是透明的,沈清辞能清清楚楚地看见墙后面藏着的东西。
沈清辞怔怔地看着他。
他没想到萧景琰会亲手喂他。
他原以为他来了,会训斥自己,会觉得他没用,连自己的身体都照顾不好。他原以为这件事是自己搞砸了——病得这么重,摄政王亲自前来,一定是觉得他难当大任。
可这个人没有。
他只是端起了粥碗,用那种生硬又笨拙的方式,把一勺粥喂到了他的嘴边。
沈清辞张开了嘴。
粥是温的,熬得绵软,入口便化了。
可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有点热。
不是粥太烫。
是那个人。
是他衣袍上没干的雨渍,是他鬓角的微乱,是他端着调羹时那种生硬而笨拙的姿势,是他那句硬邦邦的关心。
是他在这个异世界里,第一次被人这样放在心上。
“谢王爷……”他轻声说,声音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颤,眼下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被他飞快地眨掉了,“让王爷见笑了。”
萧景琰看着他。
少年顺从地张开嘴,安安静静地咽下了那勺粥。他的睫毛向下垂着,却没能完全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水光。
他端着调羹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塌了。
那是一种毫无防备的塌陷,像是积蓄了整个冬季的雪,被一阵不起眼的风吹过,便轰然崩塌。
“不是见笑。”萧景琰说,声音低得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你从来不是。”
这句话落在安静的厢房里,比任何甜言蜜语都重。
沈清辞垂下眼睛,专心喝着萧景琰喂过来的粥。
他不敢抬头。
他怕自己一抬头,眼底那一层没来得及收回的水光,会洇成一整片的湿意。
他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粥,不知道是不是那粥本身便温热养人,只觉得胃里那一处绞紧的痉挛渐渐松弛下来。也许是热的食物终于让翻搅了一天的肠胃得到了安抚,又也许是喂粥的那个人让他忘记了疼。
萧景琰喂得很慢。每喂一勺,他都要等沈清辞完全咽下去,才会舀起下一勺。有时候沈清辞咽得慢,他便端着调羹悬在半空,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一碗粥喂了大半个时辰。
最后一勺喂完,萧景琰将碗搁回矮几上。沈清辞看着他放下碗时那只手的动作——稳而轻,像是怕碗底碰到桌面会惊扰到什么人。
心里一阵暖流涌过,鬼使神差地,沈清辞伸手牵住了他的衣袖。
这个动作太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衣袖上。但萧景琰的动作僵住了。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抽手,就那么半侧着身子,看着那只攥住自己袖口的手。白皙的、细瘦的手指,微微发着颤,像一只刚出壳的雏鸟,试探着抓住了离自己最近的那根枝条。
沈清辞自己也被这个动作吓了一跳。
他想松手,可手指却不听使唤,反而攥得更紧了些。
“王爷……”他轻声开口,声音低哑,像是怕稍微大声一点便会震碎什么东西,“您的衣袍,淋湿了。”
萧景琰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重新坐回了榻边,用另一只手把被子往他身上拉了拉,将他那只攥着袖口的手一并拢进了被子里,没有挣开。
“说了几回了,病了少说些话。”
“这是第三回。”沈清辞靠在枕上,声音带着点在病中特有的沙哑和柔软。
“……什么第三回?”
“您说‘少说些话’。”沈清辞闭着眼,嘴角弯了一弯,“上次在宫里,您也这么说。”
萧景琰垂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