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靠装病系统攻略摄政王(47)
少年仰面朝天,灰蓝色的骑装上殷红的血正在不断洇开,浸透衣料,从伤口处向外漫延。他的脸色比身下的枯草还要白,嘴唇已泛出不正常的紫色——毒液正在蔓延,那张原本温润如玉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半睁着眼,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意识。嘴里正随着呼吸往外渗黑红色的血沫,顺着嘴角淌下来,在他的脖子上划出几道触目惊心的黑红色。
“太医!传太医!”萧景琰咆哮,他一边吼,一边颤抖着撕开沈清辞肩部的衣料去看伤口。
箭杆周围的皮肤已经变成了紫黑色,几条黑色的血线正从伤口向外延伸,末梢还在缓缓地蔓延。他见过无数战场上的毒伤,这个扩散速度——是剧毒。
随军医官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只看了一眼伤口,诊了脉,脸色瞬间煞白。
“王爷……这是寒蛇毒,淬了寒蛇毒的箭头。此毒毒性极凶,按常理推断,两个时辰内便会封喉……”
“两个时辰内解毒。”
军医汗如雨下:“回、回王爷——此毒没有现成的解药。寒蛇只在极北之地出没,毒液入血后会先攻心再侵脑。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内力将毒血逼出,但此毒遇内力会加速扩散,稍一不慎便会——”
“够了。”
萧景琰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不像他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沈清辞的身体开始痉挛,剧痛让他的背弓起来又无力地落下,每一次颤抖都伴随着一声极细微的呜咽。那是被系统放大无数倍的痛苦,每一丝意识都浸泡在火海里。他的手指死死攥着萧景琰的衣襟,指节已变成了不正常的青紫色。他仰着头望着萧景琰,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
萧景琰低下头,把耳朵凑到他的唇边。
“王……爷……”那只攥着衣襟的手缓缓抬起,颤抖着触上萧景琰的脸。指尖冰凉,像一片即将融化的雪,“没事……就好……”
然后那只手便无力地滑了下去。
他的眼睛合上了。黑色的血从嘴角溢出,从脖颈淌下,渗进萧景琰的袖口里。萧景琰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冰冷得几乎没有温度——将它贴在自己脸上。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方才刺客放冷箭的时候,这个人是主动踢了马腹挡上去的。他不需要挡。没有人会要求一个没有甲胄的随行文官去挡毒箭。可沈清辞挡了。马踢出去的那三步,他用了自己全身的力气。
萧景琰抱起沈清辞,站起身。他的动作很稳,像怕惊醒一个睡着的孩子。
“清辞。”他低声叫他,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不稳。他没有回应。萧景琰低下头,用嘴唇碰了碰他的额头,声音发着抖,轻得像一句不敢让人听见的告解。
“你不准有事。”
然后他翻身上马。
马是萧景琰那匹玄色战马,日行千里,征战多年。他把沈清辞横抱在身前,用自己的大氅紧紧裹住他。松开缰绳,只是用自己的膝盖压住马腹。马匹嘶鸣一声冲了出去。
“传令——三军就地清缴残匪。所有太医,全速赶往太原行营!”
他策马狂奔而去。
身后是萧平拼了命地追赶,是随军医官惊魂未定的脸,是那些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刺客尸体。
而他怀里,沈清辞的身体越来越软,越来越凉,只有那微弱到近乎不存在的心跳,一下一下,就快消失了。
萧景琰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他这辈子策马驰骋过无数次,从没有一次像此刻这样。不是去奔赴战场,是为了留住一个什么人。留住那个人在他怀里还剩下的最后一点体温,留住那双闭上的眼睛后面还没消散的魂魄。
“你死了,”他低头对怀里的人说,嗓音沙哑得近乎破碎,“本王让你死后不得安宁。”
马鞭狠狠抽下,马蹄腾空而起,直直穿过隘口,消失在北境的朔风之中。
第27章 醒来
沈清辞是被疼醒的。
不是肩膀上的箭伤——那处伤口虽深,但太医用了上好的金疮药,又经蛇衔草拔过余毒,已在慢慢愈合。真正让他从昏睡中醒来的,是腹中一阵翻江倒海的绞痛。
他在太原行营昏迷了整整两天两夜。两天里只靠参汤和米油吊着命,毒虽解了,脾胃却被那寒蛇剧毒伤了个彻底。太医说,寒蛇毒本性极寒,攻入体内后最伤脾胃阳气,即便毒素已清,脏腑的损伤却不是一日两日能恢复的。加之连日未曾正常进食,胃气虚弱到了极点,整个人像被掏空了底子的瓷瓶,轻轻一碰便要碎。
沈清辞在被褥中蜷起膝盖,额头抵着枕头,半梦半醒间发出一声极细极轻的呻吟。他伸手往腹间摸索,手指刚按上胃脘的位置,倒抽了一口凉气——那里冷得像一块冰,触手便是一阵剧烈的痉挛,疼得他整个人在棉褥里绷直了脊椎。胃里空无一物,只有酸苦的汁液在翻搅,每一次抽搐都像是有人用钝刀子在他的腹中慢慢切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