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靠装病系统攻略摄政王(49)
“太医署的方子。先喝粥,米汤养胃。山药是后来加的,南边刚送来的,还新鲜。”
沈清辞看着那只碗和银匙,不知怎的忽然觉得喉头有些发堵。
上一次被萧景琰喂粥,是在江南扬州那间漏雨潮湿的客舍里。他卧在榻上,萧景琰笨拙地举着调羹,放下朝堂上杀伐决断的威仪,把一碗粥端得像个刚刚学会照顾人的毛头小子。那时候他的手还有些生硬,每喂一勺都要停一停,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做错。
这一次,他已经喂得很熟练了。
动作不轻不重,每一勺都不多不少,恰到好处。调羹送到他嘴边时他只需张口便可,勺底在他下巴下虚接着,不让他沾出一滴。他张口含住勺沿时舌尖碰到调羹的边沿,银匙在他唇间微微停了一下便收了回去。
可他的眼眶却有些发酸。
他想起自己在江南时,还觉得这个人喂粥的样子笨拙得让人想笑。可现在他忽然发现,那个笨拙的人已经不笨拙了。他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学会了怎么照顾人——学会了熬粥的水温、山药的厚度、喂粥的速度,学会了一个病人每一口需要嚼多少下才不伤胃。
他是怎么学会的?
是在自己不知道的哪一天,在太医署问了多久?
“王爷。”他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嗯?”
“您先吃。”沈清辞推了推碗,“米汤喝几口就饱,王爷不能饿着。”
“不用。”
“王爷——”
“等你喝完。”萧景琰说,声音里没有商量的余地。他停了一下,低头看着碗里的粥,又搅了两下,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这粥煮得有多的,你吃完之后我再盛。”
沈清辞没有再推拒。他把粥喝完了,每一口都细细地咽下去,仿佛那是比任何山珍海味都珍贵的东西。
萧景琰把剩下的小半锅粥盛出来,就着军帐里一盏冷透的茶,三两口吃了下去。沈清辞靠在榻上看着他——那人吃得很快,几乎不怎么嚼,像一个常年行军打仗的人保留下的习惯。他看着看着,心里那堵沉甸甸的东西更堵了。他没有出声,只是探身过去,拿起那盏冷掉的茶,想叫萧平换热的来。
萧景琰拦住了他。
“我自己去。”他说着站起身,走到帐门口吩咐萧平煮茶,转身回来时顺手提起矮几上的茶壶放在炭炉边上,等水烧热。沈清辞轻轻叹了口气,说:“王爷也该歇一歇。”
萧景琰说:“等回了京再歇。”
沈清辞心想,等回了京你更不会歇。但他没有说出口。
第28章 养伤
军中无法久养箭伤,待沈清辞伤口拆了线、能勉强坐起身时,萧景琰便下令拔营回京。
路上走了六日。
这六日里,萧景琰无微不至到了一种让沈清辞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心慌的程度。他把他从“需要照顾的人”彻底上升为了“必须亲自照顾的人”——从不假人手。换药是他亲自换,药膏是他亲自擦。沈清辞的伤在后背靠近右肩的位置,换药时他乖乖解开衣襟转过身,感觉到那人的指腹蘸着凉凉的药膏,沿着伤口的边缘一点一点地涂。每一下都极慢极轻,像是在用毛笔描一幅工笔花鸟。涂完之后裹上干净的敷料,再细细系好绷带,指节时不时擦过他裸露的皮肤,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王爷在军中学过包扎?”沈清辞问。
“没有。”萧景琰低头打绷带的结。
“那怎么——”
“前几天跟太医学的。”
几天前。他昏迷的那两天里,萧景琰除了守在他榻边,还抽空去跟太医学了换药和包扎。沈清辞垂下眼,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没有答话。他怕自己一开口,声音会抖。
连沈清辞换下来的里衣,都是萧景琰亲眼看着贴身内侍送去浆洗、亲手叠好拿回来。喝水是他亲自倒,喝完了他伸手去探杯底的余温,凉的马上续热茶。睡觉前手炉是活的,被子盖两层还要他亲手掖过,掖完了还要把手探进被子里摸一摸腹上凉不凉。
第三日在马车上,沈清辞终于忍不住开口:“王爷,臣只是伤了肩膀,不是残废了。”
萧景琰正弯着腰替他系大氅的系带,修长的手指拽着带子穿过环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没什么表情,但沈清辞竟然从里面读出了一丝极淡的委屈——仿佛他在说“本王好不容易学会了你还不让本王用”。
他把带子系好,直起身,淡淡道:“伤了肩膀就不能乱动,乱动肚子会更疼——军医说的。”
沈清辞噎住了。
他发现这个人一旦决定亲自照顾人,就会把所有说过的话一律当成“军医说的”来引用,不管军医是不是真的说过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