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激动得几乎要从床上弹跳起来，却因为动作太大扯了身体，疼得他发出低低“嘶”的一声，又坐了回去。

他睁大眼睛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试图寻找那人，但酒店窗帘的遮光效果实在好，他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轮廓，瞧不见那双也正盯着自己的眼睛。

“程、程衍白？”

闻野几乎用尽全部的勇气，才堪堪吐出这个名字。

他紧张得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颤抖着双手紧紧地攥着被角，等待着对方回应。

几秒钟、几分钟……闻野觉得自己等了半个世纪那么久。

吧嗒。

房间忽然一亮，闻野直直地撞进一双阴冷漆黑的眼眸里。

真的是程衍白。

闻野松了一口气，很快又蹙起眉，怎么会是程衍白，为什么是程衍白？

程衍白眼神里是极淡的冷，所有情绪都沉在眼底，就这么冷冷望着他：“怎么，看到是我，你很失望？”

“我……”

程衍白骤然凑近，打断了他：“可惜，昨晚把你带走、帮你解结合热的人，是我。”

他指尖轻揉着闻野的耳垂，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生气吗？还是……觉得委屈，又不甘？”

冰凉的触感袭来，闻野浑身微微一颤，眼尾泛着红，不知是被捏疼了，还是昨晚闹得太凶没缓过来……

是被捏疼了，还是昨晚闹得太凶没缓过来……

第4章 情人

“闻野。”耳边再次传来程衍白的声音，字字句句带着不耐烦，“我在问你话。”

闻野只觉腺体又烫了起来，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疼得厉害。

程衍白见他表情难看，眉梢微蹙：“又在装什么？”

闻野愣了愣。

“给你下药的人没想要你的命。”程衍白的目光朝着床头柜旁的垃圾桶看去，意有所指，“而是你的清白，可惜，他们不知道你三年前就没了。”

闻野心脏更疼了。

他顺着视线望过去，看到垃圾桶上挂着的那截东西，表情僵住，耳根瞬间烧了起来，一路红透脖颈，连耳尖都在发烫。

原来那些失控的燥热、发软的四肢、混沌里缠上来的浓烈气息……并不全是催发结合热药剂的作用。

是程衍白。

闻野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将被子往上拽，恨不得将自己藏进去。

可程衍白没给机会，他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扣住闻野的手腕，另一只手掀开闻野身上的薄被，逼着闻野浑身赤裸地与他坦诚相对。

肌肤暴露在对方面前的羞耻感，让闻野仅剩的那点尊严瞬间荡然无存，全被程衍白无情地踩在脚下。

程衍白垂眼看他，瞧见从他眼尾滑下的那滴泪，心情更是烦躁，他加重抓着闻野手腕的力度，将人往后推，“哐”一声将对方摁到床头。

程衍白松开手，指腹慢悠悠地来到闻野脸颊上，大力地摩挲着他脸颊挂着的那滴泪水，语气淡薄，却带着压迫感：“哭什么？三年前不就爬过我的床？现在倒觉得被我睡，委屈了？”

闻野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唇瓣抿成线，眼神闪躲着不敢去看程衍白，泪水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而程衍白……他从来就不是个温柔的Alpha。

泪水似乎擦不干，程衍白索性放弃，他指腹往下，狠狠地抹了下闻野的唇，再往下，擒住他的下巴，逼他抬起头。

“委屈？那就憋着。”他毫无征兆地转移话题，“我们先来谈点儿别的。”

闻野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他含着泪水的双眸直勾勾盯着程衍白，等着他说出那点儿“别的”。

这副乖巧的模样对程衍白很受用，他放轻了指腹的力度，小拇指轻轻勾了勾闻野的喉结，语气难得温和：“我救了你，你是不是得给我点儿报酬？”

闻野的喉结在程衍白指尖滑动了一下：“什、什么？”

“继续当我的情人。”

“不可能！”闻野想都没想就拒绝道。

程衍白早料到这个结果，半点机会都不留给闻野，抬手以掌心覆上他的腺体，声线冷冽又霸道：“你没有拒绝的资格。”

发现闻野的腺体烫得吓人，程衍白眉梢微蹙，松开他往后退开些许距离，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你发烧了。”

程衍白丢下四个字，转身往外走。

闻野只觉得又冷又热，但他顾不上这些，满脑子都是程衍白方才的话。

继续做他见不得光的情人？

像三年前那样吗？

他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又或者…… 程衍白根本不是想回头，而是要报复。

毕竟，当初在程衍白告白之后，不告而别、人间蒸发的人是自己。

程衍白那样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受得了被人这样玩弄、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