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被糙汉村霸看管的日子(103)+番外
贺琛手脚麻利地把炕上的杂物挪到柜顶上,从柜子里拽出一床厚棉被和一床褥子。
“哥,这屋之前没生火,估计还得冻一会儿,咱俩挤挤。”贺琛一边铺褥子一边说。
贺铮脱了外面的衣服,只穿着里面的秋衣秋裤,上了炕。
被窝里凉飕飕的。两兄弟头挨着头,脚抵着脚。贺琛把手枕在脑袋底下,听着外头风刮过房檐的哨声,眼睛盯着黑乎乎的房梁。
屋里太静了,静得贺琛心里那只猫爪子挠得更厉害。
“哥。”贺琛翻了个身,面对着贺铮的侧脸,“我和随之那事儿……你都看出来了吧?”
贺铮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过了半晌,才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嗯”。
听不出喜怒。
贺琛心里没底,在被窝里踹了他哥的小腿一脚,“你就这反应?不骂我两句?随之可是个带把的。”
贺铮睁开眼,黑暗中那双见过血的眼睛显得格外深沉。他没动,也没骂人,只是把胳膊从被窝里拿出来,搭在额头上。
“带把的怎么了?”贺铮的声音有些飘忽,像是隔着很远,“只要是个人,是个活人,比什么都强。”
贺琛愣了一下,没太听懂这话里的深意。
贺铮没说话,思绪却被拉回到了几年前。
他想起了战友王大海和吴免。
两人是比他晚两年的兵,都是硬骨头。平时训练,这俩人就像连体婴,谁离了谁都不行。当时连队里有人开玩笑,说他俩好得跟两口子似的。每回听到这话,王大海总是傻乐,吴免则是红着脸踹那帮嘴欠的。
那时候任务紧,大家脑袋都别在裤腰带上。
有一次,贺铮去找王大海布置任务,就看见王大海正拿着把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吴免的一撮头发。
两人就老实交代了。
吴免当时受了伤,腿上缠着纱布,脸色白得像纸,却笑得一脸满足。
后来王大海告诉贺铮,这是老家的习俗,叫结发。
“连长,要是哪天我们光荣了,你就把这包头发埋了。”王大海当时手里攥着那个灰扑扑的小布包,“我们都知道烈士遗体咋处理,大概率是埋不到一块儿去的。这头发埋一块,就算是同穴了。”
贺铮当时骂了他一句:“滚蛋,都给老子活着。”
半个月后的一次任务,吴免为了掩护连里的新兵,踩了雷。人没留下全尸,只有那半截烧焦的裤腿。
王大海疯了。
那个平时总是乐呵呵的汉子,在阵地上嚎得嗓子都出了血。他不要命地往回冲,几个人都拉不住。最后是贺铮一拳把他打晕才拖下来的。
醒来后的王大海不哭了,也不闹了。
后来几年他变得沉默寡言,每次任务都跟不要命似得。每次休整,他都会拿出那个小布包,在那儿发呆。
直到在一次任务。
王大海胸口中弹,血沫子从嘴里涌出来,堵都堵不住。
他死死抓着贺铮的手,力气大得把贺铮的手腕都抓青了,另一只手颤抖着把那个被血浸透的布包塞进贺铮手里。
他没说话,嘴唇动了动。
贺铮看懂了。
埋了。
那是贺铮这辈子干过最难受的事。
他把小布包带了回去,在部队附近找了个风景最好的山坡,朝着北边。没有碑,没有名字,只是挖了个坑,把那个混着两个男人头发和血水的布包埋了进去。
起了个小坟包,插了一把野花。
在死亡面前,谁还在乎你是男是女?
能有个人把你放在心尖上,死了都要把魂儿拴在一块,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贺铮长出了一口气,胸口那种闷痛感散了一些,他侧过头,看着身边这个还活蹦乱跳的弟弟。
活着就好。
“哥?”贺琛见他不说话,心里有点发毛,“你想啥呢?你是不同意吗?你要是不同意……”
贺琛咬了咬牙,刚想说几句硬气话。
“那是你媳妇儿,”贺铮打断他,“你自个儿同意就行,我管得着吗?”
贺琛一听这话,整个人都在被窝里弹了一下,那双眼睛在黑暗里直冒光。
“哥!你是我亲哥!我就知道你最开明!”贺琛乐得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我原本还寻思着,你要是拿皮带抽我,我就挨两下,反正皮糙肉厚。”
“出息。”贺铮哼了一声,翻了个身,“不过,咱爹那关你是怎么过的?”
贺家老头子那是出了名的倔驴脾气,封建脑瓜子,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要是知道小儿子找个男人,不得把房盖掀了?
“爹娘?”贺琛嘿嘿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他们早就知道了,而且不得不答应。”
贺铮眉头一挑,来了兴趣:“你给爹灌迷魂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