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被糙汉村霸看管的日子(145)+番外
谢随之的目光越过那堆猎物,直直锁贺琛身上。
贺琛的大衣下摆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壳子。
他眼底熬出了红血丝,下巴处有一道被树枝刮破的血痕,看着有些狼狈。
两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上视线,贺琛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口白牙,冲谢随之扬了扬下巴。
谢随之悬了五天的心,在这一刻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快步走过去,视线在贺琛身上快速扫了一圈。没缺胳膊没少腿,除了那道印子,没有新添的伤。
“全须全尾。”贺琛压低嗓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我听话着呢。”
谢随之抬手用袖子胡乱在贺琛脸上抹了一把,把那些快要化成水的冰碴子擦掉,“赶紧进屋,弄点热水暖暖。”
贺铮把猎枪卸下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先把东西卸地窖里,连夜收拾出来。明天一早去县城。”
贺为民看着小山包似的两架雪爬犁,拿烟袋锅的手直哆嗦,这要是被人抓着把柄,可是投机倒把的大罪。
去山里打点猎物打牙祭,没人管。但是大肆倒卖,可没人敢在明面上做。
“爹,别怕。”贺铮沉稳地安排,“趁黑下窖,我们今晚拾掇出来,明天早晨直接拉去黑市。”
几人快速的吃了饭,贺铮去了一趟大队部,给杨帆打了电话,弄了辆车。
地窖里点着两盏煤油灯,四个男人开水烫毛、开膛破肚,刀劈斧剁的声音一直响到天快亮。
谢随之没闲着,他在灶间烧了一锅又一锅的热水,一盆盆往下递。每次递水,贺琛总要抽空在暗影里捏一把他的手,哪怕手上沾着猪血,也不忘占这点小便宜。
天还没亮,一辆卡车停在了村口,没进村。
贺铮带着三个人背了两趟,坐上卡车去了县里,因为东西太多,这一去,直到夜里十一点多才回来。
范有庆和刘洋各自揣着分到的钱,乐得找不着北,溜回了家。
东屋里,谢随之靠在被垛上。
门被推开,贺琛带着一身冷气钻进屋,反手插上门闩。
他走到炕前,把手伸进贴身的线衣口袋里,掏出个鼓鼓囊囊的旧布包,“啪”地扔在炕桌上。
布包散开,里头全是钱。大团结、五块的、两块的,甚至还有一把毛票,掺杂着几张全国通用粮票和布票。
谢随之看着这么多的钱票,着实惊了一下。
贺琛坐在炕沿上,“大哥没要,给友庆和刘洋分了,剩下的都在这儿了,有九百八十多。”
九百八十块,顶得上普通工人小两年的工资了。
贺琛把那堆钱往谢随之跟前推了推,“收着。”
“给我干什么?”谢随之没接。
“我赚钱不给你给谁?”贺琛理直气壮,“去了县城,置办家业,都要花钱,以后咱家你管账。”
谢随之心头泛起一阵绵密的胀痛,这个男人,为了给他一个安稳的未来,拿命去深山里拼。
他把钱仔细地整理平整,一叠叠摞好,用布包重新包严实,放进炕柜的抽屉。
“钱我收着。”谢随之转过头看着贺琛,“但以后,不许再去深山。”
“听你的。”贺琛咧嘴一笑,长臂一伸就把人捞进怀里,“好几天都没抱了,先让我闻闻味儿。”
第92章 一口大黑锅
农具库房那边,炉子烧得旺,叮当的敲打声隔着老远就能听见。
谢随之穿着件半旧的灰棉袄,袖子高高卷起,露出冷白的小臂。他手里拿着一把卡尺,正在测量播种机排种槽的间距。
范有庆和刘洋凑在旁边瞪大眼睛看着。
“这地方的齿轮咬合不能太死。”谢随之用铅笔在铁皮上划了道线,把卡尺递给范有庆,“留两毫米的余量。土路颠簸,咬得太死容易卡壳。你们摸摸这个坡度。”
范有庆上手摸了一把,粗糙的指肚蹭过铁皮边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谢随之转头看向刘洋,“传动轴那边的轴承,换上昨天刚打磨好的。先别上死螺丝,转两圈听听动静。”
谢随之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正月十五一过,县里的春耕动员大会一开,他的调令就会发下来。
范有庆和刘洋人机灵,手脚也勤快,年前那段日子跟在他后头,也就是把基础的东西全摸透了,但还不到独立承担维修工作的时候。他得赶在调令下来前,把这两人带出来。
“谢老师,您喝口热水。”刘洋把茶缸子推过去,“这大冷天的,您天天陪着我们在这耗着。等开春这机器下了地,全村都得承您的情。”
谢随之接过茶缸喝了两口,温热的水滑进食道,驱散了寒意。
他把茶缸放下,没接刘洋那番恭维,“过完年,以后全村的维修全指望你们俩。谁要是修不好耽误了春耕,小心支书的烟袋锅子不长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