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琛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那个系错位的领口：“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一直盯着谢随之咬。”

赵爱国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是为了谢随之？

就为了那个黑五类？

贺琛竟然为了那个臭老九，设这么大的局，要把他往死路上逼？

“贺琛！你个王八蛋！你包庇坏分子！你……”赵爱国猛地反应过来，张嘴就要嚎。

贺琛直起腰，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直接把赵爱国后面的话给抽回了肚子里，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渗出了血丝。

“嘴巴放干净点。”贺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乱搞男女关系，被抓了现行还敢污蔑民兵队长？我看你是嫌罪名不够重。”

贺为民在旁边看得心烦，本来还怕影响村子里的名声，犹豫着要不要上报。

这下看人一点悔改之意都没有，还污蔑他儿子，大手一挥，“带走，连夜送公社派出所！这种害群之马，大禹村留不得！”

几个身强力壮的民兵一拥而上，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麻绳，把赵爱国和汪青青五花大绑。

“我不去！我不去派出所！”汪青青尖叫着挣扎，“我是知青！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爸是……”

“你爸是谁也没用！”妇女主任啐了一口，“不要脸的骚货，还有脸提家里人？”

贺琛熟练地摇车。

去公社的路不好走，坑坑洼洼。

贺琛开得却很稳，冷风刮在脸上，让他脑子无比清醒。

车斗里，除了民兵队的几人，贺为民也在，这件事不小，他作为村支书必须得去。

赵爱国还不死心，嘴里含糊不清地嚷嚷着：“我要举报……贺琛和那个姓谢的他们……”

范有庆听得心烦，扯了一把车底垫着的干麦草，团成一团，直接塞进了赵爱国嘴里。

“呜呜呜！”

“闭嘴吧你！”范有庆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都这会儿了还想攀咬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说的话现在谁信？一个流氓罪犯，去咬一个帮集体修好拖拉机的技术员？你是脑子让驴踢了，还是觉得公社领导跟你一样傻？”

赵爱国瞪大了眼睛，眼泪鼻涕横流。

是啊，没人会信。

他现在是道德败坏的典型。

而谢随之手里有公社发的“技术员”批文，是改造积极分子。

到了公社派出所，已经是后半夜。

值班的民警被叫醒，一脸的不耐烦。可一听是“流氓罪”，还是当场抓获的，脸色立马严肃起来。

在这个年代，流氓罪是个大框，什么都能往里装，但乱搞男女关系绝对是重头戏。赶上严打的风口，起步就是劳改，情节严重的，吃花生米也不是没有可能。

赵爱国被拖进去的时候，腿已经软得站不住了。

他嘴里的稻草被拿出来，刚想喊冤，就被那个黑脸警察一拍桌子吓了回去。

“老实点！姓名！家庭成分！”

“我……我要举报……”赵爱国声音嘶哑，眼神怨毒地指着门口的贺琛，“我要举报贺琛打击报复！他是为了包庇……”

“啪！”

警察把笔录本往桌上一摔，“你这种人我见多了！自己屁股不干净，被抓了就开始乱咬人！打击报复？人家大禹村的支书亲自带人抓的你，几十双眼睛看着你在床上滚，这也是打击报复？是不是人家还能按着你的头让你脱裤子？”

“哈哈哈哈……”旁边几个做笔录的联防队员没忍住，笑出了声。

赵爱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所有的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行了，先关起来。”警察挥挥手，“明天一早通知知青办，这事儿小不了，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铁门“咣当”一声关上，隔绝了赵爱国和汪青青最后的哭喊。

从派出所出来，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贺为民叹了口气：“作孽啊。咱们村今年的先进算是泡汤了。”

“泡汤就泡汤吧。”贺琛吐出一口烟圈，看着那点猩红的火光在指尖明灭，“总比留着个定时炸弹强。这种人，留在村里早晚是个祸害。”

拖拉机再次轰鸣起来。

回到大禹村的时候，正是社员们出工的时间。

第21章 是为了我吗？

赵爱国和汪青青那点破事，一大清早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好多村民都在打谷场晒太阳，扯闲篇儿。

整个事情经过村里那帮老娘们一加工，等到日上三竿的时候，版本已经更新好几轮了。

有人说赵爱国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有人说那是汪青青发了骚，还有人绘声绘色地描述当时的场面，连两人穿没穿袜子都说得有鼻子有眼，好像都亲眼看见了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