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被糙汉村霸看管的日子(9)+番外
“娘,我壮得能打死牛,补什么补。”贺琛头也不回,一双黑沉沉的眼死死盯着谢随之,“喝不喝?不喝老子给你灌下去。”
谢随之看着贺琛那张写满“不耐烦”的脸,又看了看那缸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麦乳精,心里划过一丝暖意。
他也知道,这人只是吓唬他。
通过这三天的接触,他大概了解了贺琛这人的行事风格,说话糙,有点霸道,还总说他是废物点心,但是做的每一件事却都是在为他好。
“谢谢。”谢随之深吸一口气,端起搪瓷缸子。
入口滚烫,他慢慢吹着喝,香甜的麦乳精混合着鸡蛋,顺着食道一路暖进胃里。
谢随之喝得很慢,眼里的水汽一闪而逝。
贺琛就这么盯着他。
看着他苍白的嘴唇染上一层水光,看着他因为吞咽而滚动的喉结,眼神暗了暗,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没点,就那么叼在嘴里咬着烟蒂解馋。
谢随之连那个荷包蛋也吃得干干净净,放下空缸子,他站起身对贺琛道:“这几天多谢照顾,这些我会折成钱,会想办法还你。”
贺琛嗤笑一声,起身往外走:“把你那条命保住再说还钱的事吧,废物点心。”
谢随之回了村西头的破仓库。
虽然贺琛没拦着,但脸色黑得像锅底。
早上的上工钟声一响,谢随之就去了大队部找记分员派活。
“谢老师是吧?”记分员翻着眼皮看了看谢随之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怪笑一声,“现在就粪场那边缺人手,你去那儿吧!”
粪场的活儿一般人都不愿意干,要把冻得硬邦邦的各种粪堆刨开,再装车拉到田间地头,开春施肥。
周围几个等派活的村民发出一阵哄笑。
“哟,让大学老师去刨粪?这能行吗?”
“那细胳膊细腿的,洋镐抡得动吗?”
谢随之面色平静,仿佛没听见那些嘲讽,他点了点头,声音清冷:“行,我去。”
记分员随手扔给他一把生锈的洋镐:“去吧,好好改造。”
因为天冷,粪场的气味还可以忍受。
但他没干过农活,不得要领,粪堆冻的有些坚硬,一稿下去,虎口震得发麻,也没刨下多少来。
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谢随之只干了不到半个钟头,手掌就被磨出了血泡。
血泡破了,粘在稿把上,钻心地疼。
但他没停,要想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一点,他就不能让人逮着任何的把柄。
他穿着单薄的棉袄,每一次挥动,都要调动全身的力气,因为干活,身上倒是不怎么冷,就是耳朵已经被冻得失去了知觉。
远处,几个妇女一边干活一边指指点点。
“那就是那个大学老师?长得可真俊,可惜是个黑五类。”
“听说快死了,是被贺老三捡回去的,这怎么又出来了?”
“谁知道呢,不过他是来接受劳动改造的,那就必须得干活才行,咋可能让他一直啥也不干。”
谢随之没有在意别人说什么,他咬着牙,把所有的力气都发泄在粪堆上。
不远处,贺琛嘴里叼着根枯草,蹲在避风处,旁边蹲着范有庆和刘洋。
“琛哥,你真不管啊?”范有庆看着远处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那可是粪场,我都嫌臭。这谢老师……看着就不是个干活的料。”
刘洋也附和:“是啊琛哥,你真不管了?”
贺琛眯着眼没说话,眼神却没从谢随之身上移开。
那人明明已经到了极限,每一次直起腰都要喘半天粗气,可就是不肯停下来歇一歇。
“管个屁。”贺琛吐掉嘴里的草根,声音冷硬,“他自己选的。”
“那是,这种人就是欠收拾。”范有庆以为贺琛是真生气,顺杆爬,“不识好歹,琛哥对他那么好还非要搬出来……”
“闭嘴。”贺琛冷冷扫了他一眼,“哪那么多废话?”
范有庆立马噤声,一脸委屈。
贺琛烦躁地抓了抓狗皮帽子,看着谢随之单薄的身形,心里莫名窜起一股邪火。
宁愿在这刨大粪受人白眼,也不愿意在他眼皮子底下受他庇护,真他娘的是头倔驴。
“走了。”贺琛猛地站起身,拍了拍大棉袄上的雪沫子。
“啊?去哪啊琛哥?”
“去巡查林子。”贺琛把大棉袄领子一竖,遮住半张脸,“顺便砍点木头。”
北方的十月,天黑的早。
谢随之下工后在生产大队食堂吃了一个杂粮馒头和一碗稀粥,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回到了破仓库。
仓库里依旧四面漏风。
谢随之借着月光,开始收拾这个临时的“家”。
他中午下工捡了些枯树枝,准备再铺上厚厚的稻草,打算搭个简易的床,好歹比睡在地上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