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是蝴蝶怎么办(20)
小朱盯着照片。他的眼睛瞪大了,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张开了一点,下嘴唇在抖。
“这……”他的声音卡了一下,像吞口水吞到一半被噎住了,“这是什么?”
他的手指抬起来,悬在照片上方,指尖哆嗦着,不敢碰下去。
“刀上……这绿的。怎么是绿的?”
他抬起头看严组长,眼神里全是不解和害怕。那双眼睛还是小朱的眼睛——圆圆的,单眼皮,眼角因为加班熬夜常年挂着一层薄薄的红。此刻那层红变得更重了,眼白上爬着几根细小的血丝,像被指甲刮过的皮肤表面浮出的红痕。
“这是…血?血…不应该是红的吗?”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破了半个音,“这……这什么东西啊?”
严组长看着他。没有回答。
小朱的目光又落回照片上。他盯着那抹绿色,盯了大概三四秒,然后猛地往后退了一下——后背撞上椅背,肩膀缩起来,两只手从桌面上收回去攥成拳头抵在自己胸口。他的呼吸变快了,胸膛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鼻孔用力翕动着,发出一下一下短促的气息声。
“不…不是我!”
“我…我没见过这个”他摇头,摇得又急又碎,整个脑袋像拨浪鼓一样左右摆动,“我真的没见过!我跟赵然在芍药包厢,我们连隔壁的门都没靠近过。这刀我没见过,我真的没见过——”
他的声音越说越急,句子和句子之间的停顿被他自己吞掉了,所有的字滚成一团从嘴里往外涌。
严组长把照片收回去。照片在桌面上划过发出一声极轻的沙沙声,小朱的肩膀跟着那声沙沙猛地抖了一下。
“你们在包厢聊了什么。”严组长质问。
小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嘴唇发干,舌尖伸出来舔了一下,又缩回去。
“聊……聊公司的事。”
“什么具体内容。”
“就是……”他的手从胸口放下来,重新夹回大腿中间,手指又开始搓裤子了,“吐槽。吐槽李总。”
“李总。”
“嗯。”小朱吸了一下鼻子,声音还在抖,但语速慢下来了一点,“全公司都烦他。赵然离职就是因为被他恶心了。我也烦他,整天挺着个大肚子在办公室里晃,看人的眼神黏糊糊的,身上还老有一股……”
他顿了一下。眉头皱起来,像是在回忆什么。
“老有一股怪味。”
“什么味?”
“说不清,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小朱咆哮如雷,发了疯似的。
严组长盯着他的眼睛。
眼白上爬满了红色的血丝。不是加班熬夜那种分布在眼角、呈放射状的细小红线,是整片眼白都开始泛红了——从巩膜的边缘往虹膜的方向蔓延,像一滴红墨水滴进清水里,正在缓慢地洇开。瞳孔周围还是白的,但那一圈白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窄。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之前那种细微的颤,是整个人都在跟着抖。他的手指抓住椅子边缘,指节泛白,指甲抠着铁灰色的金属漆面,发出一声一声极细的、像老鼠啃木头的声音。
“不是我。”他低头喃喃地说,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跟自己说话,“我就是去吃饭的。我跟赵然在包厢里。我们什么都没干。”
“你知道吗,你身上也有一股味”
“什…什么?”小朱咽了咽口水
“是一股…椿象的臭味”严组长意味深长的说。
小朱的眼白上的红色越来越重。从巩膜边缘往中央蔓延的速度变快了,像被推开的墨迹。他的呼吸变得又短又急,胸膛剧烈起伏,肩膀跟着呼吸的节奏一下一下往上耸。
“我身上不可能有——”
他停住了。嘴唇张着,保持着要说出下一个字的形状。他的舌尖顶出来,上面覆着一层极淡的灰白色苔藓。
“虫。”
这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气流。
严组长的鼻翼动了一下。一股味道从小朱的方向飘过来——不是口臭。是椿象被碾碎之后炸开的那种腥涩,混着甜腻的腐败气息,像水果烂在太阳底下晒了三天之后招来的苍蝇翅膀上沾着的那种味道。
小朱的眼白已经完全红了。从虹膜到巩膜边缘,整片都是浅红色,像被稀释过的血水灌满了整个眼球。瞳孔在红色的包围中缩成两个极小的黑点,疯狂地左右颤动。
“不是的!”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撞得往后倒,金属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尖叫。他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墙壁,整个人贴在冰凉的墙面上。两只手猛地抬起来挡在脸前面,手掌朝外,十指张开到最大角度,每一根手指都在剧烈地抖。
“不是我!我就是去吃饭的!我跟赵然在包厢里什么都没干!我身上没有虫!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