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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是蝴蝶怎么办(28)

作者:隔墙有饵 阅读记录

“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

我没说话。后视镜里他的眼睛和我的对上了一瞬,又移开了。

“没人知道。”他把那根没点的烟别到耳朵上,手指空下来,重新搭回方向盘。“她为什么放过人类,为什么签和平协议,为什么这么多年信守承诺——虫族的事,我们从来只能看到表面。表面以下的东西,它们不让人看。”

他靠回椅背,声音沉下去。车速慢下来,前面是一个红绿灯路口,红灯。他踩下刹车,车稳稳停住。挡风玻璃外面,斑马线上有人在过街,脚步匆匆,领子竖起来挡风。没有人往车里看一眼。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足够让一场差点灭族的战争变成档案馆里的几页纸。久到足够让所有人都忘了,这颗星球上不止人类一种智慧生物。久到足够让和平变成理所当然。现在局里新来的那些小孩,你跟他们提虫族大战,他们看你像看一个说胡话的人。老人走完了,这些事也就跟着埋进土里了。”

红灯跳成绿色。他踩下油门,车重新加速。

“但最近,它们不太安分。”严铮吐了一口烟雾。

我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那些潜伏在人类社会里的虫族,这么多年一直有。原生种,污染种,隐姓埋名混在人群里,像李建国那样。我们一直在抓,一直在清理。”他的语速没变,声音没变,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出一层白。“但最近,数量在变多。”

他把车窗升上去。外面的声音被彻底隔绝了,车厢里只剩下引擎的低沉嗡鸣和通风口极轻的气流声。

“亚太星球那边,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亚太星球?”

“那是它们的星球”严铮平静道

“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因为你要入职了。”他把那根一直别在耳朵上的烟取下来,叼在嘴里,没有点。“是因为你迟早会知道。与其从别人嘴里知道,不如从我这里听。

我没说话,这个信息量太大了,原来这世界除了之外,还有其他的物种,那小粉球岂不是…也自亚太星球?一颗未孵化的卵怎么从那么遥远的地方来的呢?

一想到小粉球努力比爱心的模样,我的心就软了,我家宝宝是个好虫,与众不同的

————

车在一栋烂尾楼前停下来。

说是楼,其实只剩一个水泥壳子。外墙的脚手架拆了一半,剩下的钢管锈成暗红色,挂着几片褪色的塑料布,风一吹就鼓起来又瘪下去,像什么东西在喘气。楼体的水泥表面被雨水淋了不知道多少年,颜色从灰色变成了更深的、接近发黑的灰,墙角洇着一片一片的水渍,边缘泛着白碱。周围是一片待开发的荒地,杂草从裂开的水泥缝里长出来,长到小腿高,没人修剪,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路灯杆倒是立了几根,但没有一盏是亮的。

天已经快黑了。太阳沉到楼群后面,只剩天边最后一线暗橙色的光,把那栋烂尾楼的轮廓勾成一道生硬的剪影。

严组长走在前面。他没开车门——车门在车还没停稳的时候就被他推开了。皮靴踩在碎石子上,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响声,步子很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不像在赶路,像在丈量地面。配枪已经从腰间抽出来了,握在右手,枪口斜指地面。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又收拢,张开,又收拢。那个动作很轻,但我看见了。

灰制服们从后面的车里下来,分成两队,一队绕到楼后面,一队跟着严组长从正面进。他们移动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靴子踩在碎石上的响声被刻意压住了,只有装备偶尔碰撞发出极轻的金属声。没有人说话。

烂尾楼没有门。门洞像一个被掏空的眼眶,里面的黑暗浓稠得几乎能感觉到重量。严组长在门洞口停了一瞬,侧过头,鼻子微微动了一下——不是吸,是更轻的、像在分辨什么。然后他迈进去了。

一股味道从门洞里涌出来。

不是臭味。是更具体的、我认识的东西。椿象被碾碎之后的腥涩,混着腐败的甜,但比那天在李总办公室里闻到的浓烈了十倍不止。不是从某一个方向飘过来的,是整个空间都被这股味道浸透了,墙壁、地面、空气,每一个缝隙里都塞满了。像走进了一个被密封了太久的容器,而容器里装的东西已经发酵了不知多少天。

我屏住呼吸。实在是太臭了

一楼是大厅。空旷的,水泥地面,承重柱一根一根立着,柱体上糊着发黄的报纸和撕了一半的小广告。墙角的碎砖堆成小丘,玻璃碴子在暗处反着极淡的光。天花板上的灯座是空的,电线从窟窿里垂下来,末端裸露的铜丝卷曲着,像某种干枯的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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