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是蝴蝶怎么办(9)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只身形瘦小、通体呈灰褐色的工虫低垂着触角,毕恭毕敬地匍匐着爬到王座下方,连抬头直视阿丝忒的勇气都没有。它的肢体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十足的敬畏,小心翼翼地开口:“阿丝忒大人,恭喜您成功执掌虫巢,一统族群。属下有一事禀报,关于此前叛逃的鲁尔斯特,是否需要立刻派出精锐,将他捉拿归案?”
听闻鲁尔斯特三个字,阿丝忒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出青白,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戾气,随即化作一声冰冷刺骨的冷笑。那笑声里满是不屑与轻蔑,仿佛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她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下方瑟瑟发抖的工虫,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捉拿?不必大费周章。”
她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对低等文明的全然鄙夷:“鲁尔斯特就算逃到那颗所谓的蓝色星球又能如何?不过是个蛮荒落后的低等星球,环境贫瘠,文明孱弱,他在那里翻不起任何浪花。”
工虫低着头,不敢接话,只是静静等候着后续指令。
“不用派大军前去,”阿丝忒指尖轻轻敲击着虫壳王座,发出沉闷的声响,眼神幽深,“只需挑选几名身手机敏的斥候,悄悄潜入蓝星,查清鲁尔斯特具体降落在哪个位置,暗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即可。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是!属下遵命,即刻去安排!”工虫连忙应声,恭敬地磕了下头,转身快步退出大殿,不敢有丝毫耽搁。
待到殿内只剩下自己一人,周遭重归死寂,阿丝忒脸上的冷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癫狂。她缓缓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仰头望着头顶不断蠕动的虫巢壁,嘴唇轻启,开始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怨毒与不甘。
“我亲爱的罗菲儿女王……”她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缠满了恨意,指尖死死抠进掌心,甚至抠出了淡淡的血痕,“你费尽心思,将自己最后未孵化的孩子丢在蓝星,有什么用?”
“多年来等了这么久还是无法孵化的废物,一个毫无用处的累赘!”
“你以为靠着它,就能翻盘吗?就能夺回你失去的一切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情绪彻底失控,先是低声的质问,紧接着爆发出尖锐而疯狂的大笑。那笑声凄厉又癫狂,充斥着怨怼与嘲讽,在空旷偌大的虫巢大殿里疯狂回荡,一波接着一波,撞击着坚硬的虫巢壁,震得殿内悬挂的虫须饰品不停晃动,久久无法消散,将她心底的执念与恨意,暴露得淋漓尽致。
而此刻的地球,全然不知遥远星际间的这场阴谋与癫狂,正沉浸在平凡的昼夜更迭里。
赵然是被周身淡淡的暖意唤醒的,没有了往日深夜里的燥热难耐,也没有了职场压迫带来的辗转反侧,这一觉,他睡得格外安稳。
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出租屋熟悉的天花板,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透着清晨独有的清新。我下意识地伸了个懒腰,浑身的筋骨都透着久违的轻松,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压抑、委屈、愤懑,似乎都在这场酣睡中消散了不少。
“好久没有睡过这么好的觉了。”我轻声呢喃,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是卸下所有重担后的释然。不用再想着早起赶公交,不用再面对办公室里令人作呕的李总,不用再小心翼翼看人脸色,这种不用被工作裹挟的感觉,轻松得让他有些恍惚。
我撑着身子坐起身,抬手揉了揉有些发懵的额头,目光下意识看向客厅桌面的昆虫箱,那枚月光虫卵依旧安静地卧在里面,咦?好像又变大了?
正想起身去观察,很快被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
欢快又略带伤感的旋律响起——“我真的是特别的烦躁,只有薪水它才是我的良药……”,是我特意设置的来电铃声。赵然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看到“小朱”两个字时,眼神微微顿了顿,随即抬手滑动接听键,将手机凑到耳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小朱急切又满是惊讶的声音,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甚至还带着一丝慌乱:“赵然!我听其他同事说,你今天要去提离职?真的假的?你怎么这么急匆匆就决定辞职了啊?”
小朱顿了顿,声音愈发忐忑,小心翼翼地试探:“不会……不会是因为昨天我临时有事,没帮上你忙,才导致你出了事吧?”
我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眉头微微蹙起,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我扶着额头,闭了闭眼,终究还是不想再隐瞒,也不想再独自憋着这些委屈,缓缓开口,将昨天在办公室里,李总故意刁难、言语污蔑,甚至动手冒犯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对着小朱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