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是蝴蝶怎么办(93)
就是现在。我从他左翼上方俯冲下去,尾突在空中束成两条极细极利的冰蓝色丝线,精准地刺入第二只虫兵最薄弱的关节缝隙。它的前足举到一半忽然僵住了,镰刀爪还对着鲁尔斯特的后背,但整条肢节被我的尾刺钉死在半空中,动不了半分。鲁尔斯特头也没回,反手一剑捅进那只虫兵的胸甲,剑身上的月白色光脉猛地亮了一瞬,虫兵的甲壳从内部被震裂,整只往侧面轰然倒下去。
第三只紧跟着扑上来,六条镰刀足同时展开,封住了鲁尔斯特正前方所有角度。我旋身挡在他左翼前,双翅猛地张开,翅面上所有冰蓝色眼斑瞬间亮到极致。
那些眼斑的光芒同时校准在那只虫兵复眼最敏感的光感神经上,它的脑袋在那一瞬间猛地偏转了一个角度,六条镰刀足的配合出现了一拍极短极短的错位。鲁尔斯特从这个错位之间穿进去,月蚀剑直刺它的口器深处。第三只虫兵轰然倒地,甲壳碎片溅了一地。还剩最后一只,最壮的那只。
它的镰刀足比前面三只更粗更沉,每一次砸下来都把甲板劈出一道深深的沟痕。鲁尔斯特的右翼在连续格挡之后明显慢了下来,旧伤的裂痕从翅膜边缘往里延伸了一丝。他咬牙把剑换到左手,月白色蝶翼用力往前一扇,用翅根的冲击力硬扛了虫兵一记镰刀劈斩,给我创造了一个从它侧后方切入的空隙。我收拢翅膀从狭窄的角度钻进去,尾突末梢同时刺入它后肢两个关节缝隙,那只虫兵的后腿猛地一软,整个身体往侧面歪了过去,镰刀爪劈偏了方向,狠狠砸进自己脚下的甲板里。
就是这一刻,阿丝忒动了。她从指挥座上站起来,身形一闪出现在鲁尔斯特右翼外侧。我正把尾突从虫兵关节里抽出来,来不及回防。鲁尔斯特的月蚀剑刚刺入虫兵的胸甲,整把剑卡在甲壳裂缝里拔不出来,他的右翼来不及收,防御罩被一掌拍碎。那声音像冰块被捏碎,他整个人被震飞出去,后背撞在舰桥舱壁上。被一排暗绿色甲壳质锁死在壁面。月蚀剑脱手落在我脚边。
我扑过去想捡剑。指尖刚碰到剑柄,一只冰冷的手从背后掐住我的后颈,把我整个人提起来。阿丝忒的手指钢钳一样箍着我的颈椎,指尖的暗绿色甲壳质嵌入皮肤。疼得我眼前发黑。
第55章 德西之死
阿丝忒站在舰桥中央,她脚下的甲板上横七竖八倒着三只巨型虫兵的残骸,最后那只最壮的也被鲁尔斯特的月蚀剑捅穿了胸甲,正轰然往侧面倒下去。鲁尔斯特单膝跪在甲板上,右翼那道旧伤在连续格挡之后完全撕裂了,翅膜边缘的裂口延伸了很长一截,伤口从里面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甲板上。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想站起来,膝盖刚离地又重重磕回去。
阿丝忒歪着头看他。她的右手五指张开,五根镰刀形的指尖还沾着刚才拍碎防御罩时残留的月白色光屑。她迈开步子,高跟鞋踩在甲板上,一步一声,朝鲁尔斯特走去。“你母亲当年站在圣坛前面挡我的时候,也是这个姿势。”她在鲁尔斯特面前停下来,低头看他,镰刀指尖抬起来,对准他胸口,“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小殿下。”
鲁尔斯特抬起头把那双银灰色的眼睛直视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朝她脚边的甲板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阿丝忒嘴角的裂口全部张开了,然后猛地向下刺去。
一道传送阵在鲁尔斯特面前炸开。月白色的光柱从舰桥甲板上冲天而起,把阿丝忒逼退了半步。光柱中央,一道身影突然闪现在鲁尔斯特面前,拿着被弹开的月蚀剑。是德西。他把前肢交叉挡在胸前,硬扛了阿丝忒那一刺。镰刀尖扎进他本就破损的胸甲左缘,穿透了甲壳质,从他后背透出带血的刀尖。暗绿色的粘液从裂口里喷出来溅在甲板上,他的触角末梢剧烈地颤了一下,但脚步一步没退。
“德西?!”鲁尔斯特猛地抬起头,声音劈得像被撕裂的翅膜。
德西没有回头。他的复眼死死盯着面前的阿丝忒,用残存力量震碎锁住鲁尔斯特手腕和脚踝的甲壳质束缚,然后用那只没有被刺穿的前肢一把拽起鲁尔斯特,一起进身后那道越来越亮的传送光柱。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鲁尔斯特看向了我。嘴唇轻动,无声地做了口型。
“等我”
鲁尔斯特被越来越亮的传送光芒吞没,然后他们整个人连同那道月白色的光柱一起消失在舰桥甲板上。
阿丝忒看着已经消失的光柱沉默了一会儿,“德西。罗菲儿最忠心的老将,用一条烂命换了一个乳臭未干的继承者。”她转过身,伸手掐住我的后颈重新把我提起来,拖向舰桥深处。我没有挣扎,没有什么用, 索性不再费半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