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漾着笑，语气亲昵。

“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能陪你一起带小孩，你放心，带孩子我有经验的，以后我也是他哥，他可以像依靠你一样依靠我，怎么样？”

听到“带孩子”三个字，季凌初面色古怪，盯着程曜的脸看了半天，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又觉得不合适。

他们和程曜从小生长环境天差地别，经历也截然不同，段云澈和他一样，是个个性很独立的人。

虽然程曜说依靠，但他并不认为段云澈会想要依靠任何人。

这个任何人里，包括他这个哥哥。

毕竟荒地里长不出娇贵的水仙，但被野火烧尽的小草，开春依旧能疯长着漫过整片荒原。

季凌初不想打击程曜的热情，只随口说了句不相干的话。

“他不喜欢被叫小孩。”

程曜愣住，跟着想到什么，面色染了几分凝重，连神情也变得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忽的，他轻笑了声，“你不说，我不说，他不会知道的。”

季凌初没接话。

其实这些话无所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永远没有见面的机会。

至于程曜说的什么一家人。

不过是客套话，听听就算了。

季凌初刚把注意力放回书上，就听一旁程曜突然开口，语气有些低迷：“哥哥，如果我们早点认识就好了。”

季凌初不置可否：“嗯，早点认识，你的病就不会拖这么久了。”

程曜搭在桌面的手指蜷了蜷，微微低头时碎发遮住了眼。

过了一会儿，他半开玩笑道：“是啊，那你也不会瘦的身上都没二两肉，轻飘飘的，每次单手就能把你抱起来。”

季凌初的身材偏清瘦，但又瘦而不柴，肌肤细腻，手感极好，抱在怀里还能闻到馥郁的冷香。

如果不是气质太冷，那模样不知道有多惹人疼。

“我大概会把你喂成个珠圆玉润的小胖子。”

程曜说着，脑补了一下季凌初脸蛋圆乎乎的可爱模样，没忍住先笑了出来。

季凌初也极轻地扯了下唇。

其实对他来说，饭菜只是用来裹腹的，他没有太重的口腹之欲，只是为了维持身体所必须的机能而已。

至于吃的是什么，根本就无关紧要。

可自从和程曜有了牵扯以来，大多时候他们都是在一起吃饭的。

最开始那阵子，程曜完全就是个黏人精附体的绝世犟种。

季凌初去哪里，他就去哪里，季凌初吃什么，他就跟着买什么。

无脑，且不听话。

让他换回自己的饭菜，他倒像个闹别扭的小孩，梗着脖子死活不听，难哄得要命。

俩人坐在人来人往的餐厅攥着俩馍馍大眼瞪小眼的情形，至今想起来都让季凌初很头疼。

那么金贵的一个少爷，季凌初实在不愿意让他跟着自己将就，索性把饭菜的选择权交给程曜。

程曜给的多，他手头也攒了些，加上学校的饭菜便宜，不至于让程曜连喜欢的饭菜都吃不起。

程曜看着他笔尖停在一处迟迟没有落下，又凑了过来。

“真的不能藏吗？”他可怜兮兮地眨着眼，“孩子大了也不能吗？”

……

季凌初被他这赖皮劲儿磨得没脾气，也不知道这性子是跟谁学的。

他闭了闭眼没再看程曜，笔尖也重新落下，过了一会儿，他轻声妥协。

“那你藏吧。”

第19章 抱紧了别松手

一场秋雨一场凉。

十一月，校门口花坛里的绿植蔫了大半，枯黄的叶片卷着边儿，在风里毫无生气地飘摇。

季凌初和程曜出了校门，坐进一早叫好的车里。

黑色的红旗车，还是好些年前的老型号，车主是个讲究人，把车保养的很好，车身都锃亮。

后排挺宽敞，但程曜那边空出的位置都能再塞两个人。

季凌初胳膊肘捅了他一下：“过去点。”

程曜乖乖地挪了下屁股，但也只有一下下，几乎等于没有。

季凌初瞥他一眼，平静地提出疑问：“你能好好坐？地铁都没这么挤，你屁股粘这儿了？”

程曜有些委屈：“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季凌初：“…………”

近一点可以，但这未免也太近了，就差把他抄起来摁自个腿上了。

这又不是只有他们两个，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注意影响呢？

开车的司机是个地中海大叔，透过后视镜把两人的互动看了个真切。

他忍不住冲程曜打趣：“小伙子，我这车是正经车，人是正经人，行驶路线平台都有记录，车里全程录音，你怕什么？”

“谁说我怕了？”程曜撇撇嘴，“我这是冷的，挤挤暖和，不行啊？”

司机瞅了眼他大敞的外套，乐呵道：“小伙子可别忽悠我，你这年纪啊，火旺着呢，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冬天都恨不得穿个背心出门，不把自己躁的流鼻血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