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情不自禁怀念了一下当年。

“再说你这么大个个头，就往旁边儿稍稍呗，给那小帅哥腾点儿地儿，都快拱人怀里了。”

季凌初听着都替程曜觉得尴尬，默默把头偏向一边，看向车外飞速掠过的车流。

车窗开了条不大的缝，有风从缝隙里吹进来，轻轻掀起了季凌初额前的碎发，他的侧脸被夕阳镀了层柔光，脸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

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还有淡淡的清香，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倘若他身边没有那个戏精。

程曜一听司机这么说，干脆一把抱上了季凌初的胳膊，在他惊诧的目光中，头一歪，懒洋洋枕在了他肩上。

“叔，”他抬起手揉着太阳穴，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我晕车厉害得很，抱着人才能好受些，刚刚又是吃饱饭出来的，您可得开慢点，不然我吐您一车。”

“哎哎哎！那可不行！”司机大叔一听这话，瞬间急了，嗓门都拔高了几分。

“小伙子你忍着点啊，也就二十来分钟就到了，我这车可是今早刚洗的，接你们才第一单，不信你闻，还有柑橘香呢，千万不能吐啊。”

司机说完顿了顿，又郑重地补了句：“给钱也不行！”

“行吧行吧，我努努力忍住。”

“哎，对，这就对了，”司机把速度减下来，看了眼后视镜仍旧心有余悸，“你刚不是说抱着人能好受点吗？你把旁边那小帅哥搂紧些，千万别松手。”

司机其实想说：抱胳膊顶个屁用？搂腰啊！贴上去啊！

反正都是男的，没那么多讲究，只要不吐他车里，怎么着都成。

“放心吧，”程曜感受到季凌初突然僵直的手臂，以及越偏越远的脑袋，意味深长地说，“我不会松手的。”

……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缓缓停在了市中心的一家大型商场门口。

季凌初和程曜刚下车，司机大叔像是终于得到了解脱，一脚油门就轰出去了，独留一腔汽车尾气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季凌初甩了下有些发麻的胳膊，又抬手抚平被弄皱的袖子，才跟着程曜往里走。

商场有七八层，吃喝玩乐一应俱全。

工作日，又没到社畜们的下班时间，里面人不少，也不算特别多。

大门一侧有个装修精致简单的小店，门口却排起了一条长龙，目测有将近二十多个人。

大都是家长牵着孩子在等，中间穿插了几对散发着恋爱酸臭味的情侣。

季凌初只看了一眼，就跟在程曜身后去坐电梯。

两人直奔四层，来到一家珠宝店。

刚进门，门口两个导购顿时眼睛一亮，对视一眼，热情地迎上前，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欢迎光临，两位帅哥想看些什么首饰？是自己带还是送人呢？有没有什么心仪的款式，我们可以帮忙推荐。”

“我来取陈知瑜女士定做的首饰，顺便付个尾款。”程曜说。

导购一听，脸上的微笑更真诚了几分：“好的，请二位在贵宾室稍等片刻，我马上去取。”

高个子导购匆匆离开后，另一名导购接替了她的服务，带着两人往贵宾室走。

赶上珠宝店周年庆，店内客人不少，都在柜台前专注地挑选心仪的首饰。

还有几个穿着汉服的女生在兴致勃勃地试戴银簪。

程曜随意往旁边扫了眼，路过一个柜台时，脚步忽的停住了。

他看着面前的导购，状似不经意地问：“你们这里有没有适合男生的首饰，比如，戒指什么的？”

导购立马点头：“有的，我们店里最近刚好上了新款，而且有活动，成套购买或是三件以上首饰可以打95折哦，我带您二位去看看？”

季凌初是陪程曜来的，自始至终都没打算消费，也就没开口。

程曜倒是挑了挑眉，看上去很感兴趣，转过身看向季凌初：“哥哥，想不想去看看？”

“你想看就看。”季凌初言简意赅。

程曜在导购热切的目光里拉起季凌初的手腕往柜台走：“那就顺便看看吧，反正等着也是等着。”

男款的戒指不像女款那么复杂，也没有那么多花样，多数都是一些简单的素圈，顶多在内侧刻一些字母或者图案之类。

程曜看了看柜台里琳琅满目的指环，然后扭头问：“哥哥，你觉得哪个好看？或者哪个顺眼？”

季凌初淡淡道：“你喜欢就好，不用问我。”

“我有选择困难症，”程曜求助的眼神落在季凌初身上，“哥哥，你给我点参考意见吧，好不好？”

被他这样的目光注视着，季凌初实在不好拒绝，只能点了点头：“好吧。”

他认认真真地将柜台里的戒指从头到尾巡视一圈，又从尾到头巡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