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我家小祖宗又在撒娇了(104)
薛晚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把脸埋进沈敛怀里。
那年冬天特别冷。
薛晚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昏睡的时候越来越多。
沈敛寸步不离地守着,白天坐在床边,夜里就躺在他旁边。
刘婶端来的汤药凉了又热,热了又凉,青竹进来送东西,眼眶总是红红的,周叔在门口站一会儿,叹口气又走了。
薛晚有时候清醒,能认出沈敛,冲他笑一笑。
有时候迷糊,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清。
有一天傍晚,薛晚清醒了,窗外的晚霞正好,橘红色的光照进来,把屋里染得暖洋洋的。
薛晚看着那片光,说:“那年我刚来,也看过这样的晚霞。”
沈敛握着他的手。
薛晚继续说:“那时候我想…能住多久算多久,不敢想以后。”
他转过头看着沈敛,那双眼睛还是很亮,和很多年前一样:“后来敢想了。”
沈敛的手收紧了一些,薛晚说:“想以后每年都和你一起看雪,看花,看晚霞。”
他看着沈敛,笑了笑:“想了后面的几十年够了。”
沈敛没说话,薛晚又看着窗外那片晚霞。
光一点一点暗下去,从橘红变成暗紫,最后消失不见。
他的手还放在沈敛掌心里,然后他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停了,院子里很静。
沈敛坐在那里很久很久。
后来周叔进来,看见他坐在床边,而薛晚的手还被他握着。
周叔站在门口,没敢出声,沈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周叔心里发慌。
第66章 将军的敌国质子(43)
“将军……”
沈敛松开手把薛晚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关好,然后转身往外走,周叔跟在后面:“将军,您要去哪儿?”
沈敛没回头:“去陵墓看看。”
周叔愣了一瞬,快步追上去拦在他面前:“将军,您不能出城,陛下那边……”
沈敛停下脚步看着周叔,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叔忽然不敢说话了。
沈敛开口,声音却很淡:“他都不在了,我还会害怕陛下的怒意吗?”
周叔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沈敛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靴子踩在青石板上,一声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府门打开又关上,周叔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很久很久。
陵墓修在城外,背山面水,沈敛骑马出城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守城的士兵看见他,愣了一下,想说什么,却被他的眼神逼退了。
马蹄声在夜色里回荡一声一声,到了陵墓前,他翻身下马走进去。
两座墓室并列,中间只隔一道墙,一副棺木空着,一副还没用,沈敛站在墓室中间,看着那两副棺木。
夜风吹进来,带着山间的寒意。
那年雪地里薛晚跪在那儿,浑身发抖,却倔强地挺着背,他把他拉起来,带他回家。
那些日子,一天一天,一年一年,都在眼前。
沈敛站在那里,直到月亮升起来,月光从墓室门口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然后他转身骑马回城,回去之后,他把周叔叫来。
府里的事一件一件交代清楚,哪些人要安置,哪些东西要处理,哪些人要照顾。
周叔听着,眼眶慢慢红了,沈敛说完,看着他:“这些年,辛苦你了。”
周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沈敛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周叔。”
周叔抬起头,沈敛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情。
“那几株梅树,每年让人去看看,该浇水浇水,该施肥施肥。”
周叔的声音有些抖:“是,将军。”
沈敛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那天夜里,沈敛回到屋里,屋里很静,薛晚躺在床上,脸上很安详,沈敛在他旁边躺下,把他抱进怀里。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而薛晚在他怀里,早就已经没了温度。
沈敛闭上眼睛,他抱着他,像抱着这世上最贵重的东西。
月光很亮,照得屋里朦朦胧胧的。
第二天早上,周叔推开门的时候,看见两人躺在一起,脸上都很平静。
他站在门口,然后他轻轻关上门,退出去。
院子里那几株梅树光秃秃的,但仔细看枝条上已经冒出了小小的芽点。
春天快来了。
————
沈敛再次睁开眼睛时,入目的是一片纯白的天花板,耳边是机器运转的低沉嗡鸣。
他躺了几秒,上一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腊月的雪,院子里的红灯笼,薛晚在他怀里渐渐失去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