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我家小祖宗又在撒娇了(302)
怀中满满当当的小物件被他小心翼翼拢在衣襟里,护得严实,半点不曾沾雪。
沈敛立在风雪之中,玄色衣袍被寒风掀起边角,墨色发丝被雪打湿几缕,贴在冷白鬓侧。
他抬眸望了眼骤然肆虐的风雪,眉头微蹙。
入冬初雪,来得凶猛刺骨。
“回城上山。”
他轻声开口,下意识侧身半步,稳稳挡在薛晚身前。
宽厚挺拔的身影,隔绝大半凛冽寒风与漫天落雪,无声为身后少年撑起一方安稳避风的小小天地。
白日里闲逛市井,身心松弛,暖意融融。
可此刻骤然降温、风雪刺骨,潜藏在骨血深处的陈年寒疾,已然悄然苏醒。
阴寒之气顺着四肢百骸悄悄蔓延,起初只是指尖微凉、小臂发酸,转瞬便化作细密的钝痛,缠骨绕筋,缓缓渗透脏腑。
沈敛面色不变,依旧是惯常的冷静淡漠,眼底无波,周身气场沉稳自持。
多年隐忍惯了,这点寒痛于他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不值一提。
他绝不会在薛晚面前展露半分脆弱,不愿让少年担忧,更不愿让自己的病痛,扰了这一日人间欢喜。
“山路风雪滑,我们快些走。”
沈敛放轻语气,温柔褪去所有凌厉,只余纵容。
他再度伸手,精准握住少年微凉的手腕。
这一次力道比往日稍紧几分,不是禁锢,是稳妥的护持。
风雪路滑,天色昏暗,他要牢牢牵着他,不让他磕碰半步、受凉半分。
两人转身,背离温热市井,踏雪返程。
来时风雪温柔,归途风雪肆虐。
出了小镇街口,便是蜿蜒绵长的青石山道。
山野之间无屋舍遮挡,寒风更烈,暴雪更急。
漫天风雪铺天盖地,模糊了前路石阶,厚厚的积雪堆积路面,每一步落下,都踩出深深浅浅的雪痕。
寒风呼啸,穿林打叶,声响凛冽可怖。
薛晚紧紧跟着身前的人,被他牵着手腕,步步踏实。
风雪太大,他下意识微微低头,躲在沈敛宽厚的背影之后。
男人挺拔的脊背笔直坚硬,像一堵坚固的墙,替他挡住所有风雪寒凉。
一路行来,寒风不侵,落雪不沾,安稳无比。
只是走着走着,薛晚渐渐察觉出不对劲。
掌心相握的温度,在一点点变冷。
起初温热干燥的掌心,慢慢浸上寒凉,指尖愈发冰冷,甚至微微发僵。
牵着他的力道也隐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稳。
薛晚脚步一顿,澄澈眼眸骤然抬眸,透过漫天风雪,望向身前之人的背影。
风雪昏暗之中,他清晰看见沈敛的肩背,几不可察地轻轻绷紧。
行走的步伐依旧沉稳,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利落从容,暗藏隐忍的滞涩。
“沈敛。”
薛晚轻声唤他,声音穿透风雪,温柔又急切。
沈敛脚步微停,缓缓回头。
风雪落满他墨色肩头,鬓边碎发沾雪,面色依旧平静,只是素来深邃有神的眼眸,微微泛着浅淡的苍白,唇色也褪去了平日的色泽,透着一丝病态浅青。
“怎么了?”
他嗓音依旧低沉温和,刻意压下喉间的干涩,掩去骨间的钝痛,若无其事地询问。
“你是不是……寒疾又犯了?”
薛晚松开怀中物件,快步上前半步,伸手直接覆上他的小臂。
指尖落下的瞬间,一片刺骨冰凉。
隔着厚重衣料,都能清晰感受到他四肢传来的森森寒意,冰冷得不像活人温度。
少年心头骤然一紧,细密的酸涩与担忧瞬间漫开。
方才市井温暖,风雪初起,他只顾着欢喜人间烟火,竟一时忽略了这人根深蒂固的旧疾。
深秋霜寒,暴雪骤降,最是引动阴寒旧伤。
沈敛定然是一路强撑,默默隐忍,未曾有过半分表露。
被一语戳破,沈敛眸光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他瞒得过世人,瞒得过病痛,终究瞒不过心思细腻、时刻将他放在心上的少年。
“无妨。”
他依旧轻声安抚,语气淡然,“小事,撑一撑便到观中。”
山路过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风雪漫天,别无去处。
只能咬牙前行。
可话音刚落,一阵更烈的寒风席卷而来,穿身而过。
刺骨阴寒骤然加重,顺着经脉直冲脏腑,四肢瞬间僵硬发麻,胸腹一阵闷钝绞痛。
沈敛身形微微一晃,脚步下意识踉跄半分,眼底骤然掠过一层浓重的黑晕。
所有自持与冷静,在骤然加剧的病痛面前,险些尽数崩塌。
“沈敛!”
薛晚心头大慌,顾不得风雪寒凉,立刻伸手扶住他摇晃的臂膀。
少年单薄的身躯用力撑住他高大沉重的身子,眉眼满是真切的慌乱与心疼,澄澈眼眸紧紧望着他苍白隐忍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