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我家小祖宗又在撒娇了(308)
清规虽在,情深难抑。
戒律条条,束身难束心。
从此,云山风月为两人共有,
晨钟暮鼓,为情深作证,
青山雪色,为朝夕相守。
隐秘情深,私许朝夕,
人间最安稳的圆满,不过是——
我弃半生繁华,守你一山清宁,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云山雪霁,晴光绵长。
连日来的朝夕相守,温柔得近乎虚幻。
庭院落雪初融,竹枝滴露,晨雾暮霞日日轮转,将山间岁月打磨得柔软绵长。
薛晚与沈敛相守观中,白日并肩侍草晒书,夜里相拥枕月而眠,无纷无扰,无俗无争。
像是偷来的浮生闲岁,静谧安稳,温柔蚀骨。
沈敛的寒疾在日日汤药、夜夜温存滋养下,尽数褪去。
骨间经年阴寒被彻底熨平,面色日渐温润,眉眼间的病态苍白尽数消散,只剩褪去锋芒后的清俊柔和。
可越是安稳温柔,沈敛心底的隐忧,便愈发深重。
他本就不属于这里。
皇城朝堂,万丈风波,从来都是他逃不开的宿命枷锁。
这些时日的归隐青山、避世相守,不过是他从万丈权谋里,强行偷来的片刻温柔。
他贪恋此间风月,贪恋怀中人温柔,贪恋这无人打扰的朝夕,可心底清楚——
红尘终有归期,离别终会将至。
只是他拼命拖延,拼命珍惜,拼命将这温柔岁月拉长再拉长,只求能多陪他一日,便多一日。
他从不曾在薛晚面前流露半分愁绪,依旧日日温柔纵容,事事妥帖宠溺。
依旧会在清晨替他拢发,在午后陪他晒暖,在夜里将人拥入怀中,护他长夜安睡。
所有沉重压力、俗世枷锁,他一人默默背负,尽数藏于心底,绝不扰少年半分清宁。
薛晚心思细腻通透,渐渐察觉出细微的异样。
近来的沈敛,温柔依旧,宠溺依旧,却总在无人之时,怔怔望着远山出神。
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沉郁、淡淡的离愁,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愧疚与不舍。
夜里相拥而眠时,怀抱依旧温热安稳,可他偶尔会抬手,一遍遍轻轻描摹自己的眉眼,动作珍重又眷恋,像是在细细铭记,像是怕转瞬失去。
薛晚心底隐约懂了。
这人要走了。
红尘浩瀚,山河万里,那是他的天下,他的归途。
青山太小,道观太寂,终究留不住这满身风霜、身负山河的权臣。
少年从不主动问询,从不戳破这层薄薄的窗纸。
只是愈发安静温顺,愈发珍惜朝夕相伴的每一寸光阴。
他默默记住他温柔的眉眼,记住他低声的呢喃,记住他掌心的温度,记住这山中所有温柔风月。
不问归期,不问离别,只惜当下。
可该来的终究避无可避。
这日午后,日暖风和,山风清浅。
薛晚坐在院中石凳上翻读古籍,发间白玉簪映着暖阳,通透温润。
沈敛坐在他身侧,静静凝望他安静的侧颜,指尖无意识轻轻摩挲着怀中贴身存放的竹纹棉帕。
就在这时,山道深处,传来急促沉稳的马蹄声,打破云山亘古的清寂。
马蹄由远及近,铿锵有力,穿透山林,惊起林间飞鸟。
守在山脚的暗卫,从不曾贸然上山惊扰,唯有朝中急讯、大事迫身,才会破例传报。
沈敛眸光骤然一沉。
眼底所有温柔暖意瞬间褪去,瞬间覆满沉沉冷色,周身气场骤然冷冽肃杀。
红尘催归的讯号,终究还是来了。
第212章 摄政王的小道童(17)
薛晚翻书的指尖微微一顿,长睫轻颤,心底轻轻一揪,酸涩悄然漫开。
他没有抬头,依旧安静垂眸看着书页,只是澄澈眼眸里,悄然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来了。
他最怕的离别,终究还是如期而至。
不多时,一道黑衣身影快步踏雪上山,身姿挺拔,神色肃穆,直直立于道观山门之外,单膝跪地,恭敬俯首。
“主子。”
来人声音低沉郑重,带着朝堂独有的紧急肃然,响彻寂静庭院。
“皇城急报,太后病重,朝局动荡,诸王暗流涌动,百官数次上书,请主子即刻归朝,稳住朝纲。”
字字铿锵,句句催归。
太后病重,朝局动荡,家国重任,千斤重担,尽数压来。
这是他无法推辞、无法逃避的责任与宿命。
归隐避世,到此为止。
山间闲岁,尽数终结。
沈敛端坐石上,身姿挺拔冷峻,墨眸沉沉,无波无澜,听完全部急报,周身冷意愈发凛冽。
他早已预料此日,可当真听见归朝诏令,心底翻涌的不是朝堂权欲,不是家国重任,唯独满心酸涩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