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109)
他松开了手,没再追问,只是转身对楚枭说:“楚先生,我希望这件事能尽快查清。我们的合作,建立在绝对的信任和效率之上。”
他话里的警告意味很明显。
楚枭脸色阴沉,但此刻内忧外患,他不得不先安抚卢卡斯。“戚先生放心,我会亲自查清楚。如果是内部问题,绝不姑息。那批货,我也会尽快疏通关系弄出来,损失楚家承担。”
一场原本可能剑拔弩张的危机,在夏弦看似无心实则关键的“技术分析”介入下,被暂时引向了“内部管理疏漏”的方向,矛头指向了楚欣手下的一个替罪羊。
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楚枭看楚欣的眼神多了审视,楚欣看夏弦的目光则淬了冰。
卢卡斯得到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但显然并不完全满意。
会议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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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深了。
夏弦回到房间后,一直没睡。
他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卢卡斯手指的力度和温度,胃里一阵阵发紧。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举动是在走钢丝。暂时转移了矛盾,但也彻底得罪了楚欣,更引起了卢卡斯更深的兴趣(或者说怀疑)。
而父亲楚枭……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恐怕不只是对楚欣的审视。
就在他思绪纷乱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不是平常佣人或严寒声的节奏,很轻,两下,停顿,再一下。
夏弦的心猛地一跳。他走到门边,低声问:“谁?”
门外没有回答。但门缝下,悄无声息地塞进来一张对折的纸条。
夏弦捡起来,打开。上面只有两个字,是楚祈冷硬的笔迹:
天台。
没有落款,没有时间。
夏弦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然后迅速将纸条撕碎,冲进马桶。
他换了身深色的衣服,悄无声息地拉开房门。走廊里空无一人,壁灯昏暗。
他像一道影子,快速而安静地穿过走廊,从备用楼梯一路向上。
天台在主楼顶层,平时很少有人上来,只有一些废弃的花盆和锈蚀的栏杆。
夜风很大,呼啸着吹过,带着远处雨林特有的潮湿和草木气息。
头顶是浓墨般的夜空,没有月亮,只有几颗黯淡的星子。
楚祈已经到了。
他背对着楼梯口,站在天台边缘,身影几乎要融进夜色里,只有指间一点猩红的烟头在风中明灭。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夏弦走到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风很大,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头发也被吹乱。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楚祈的背影。
楚祈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在栏杆上捻灭,然后才缓缓转过身。
天台上光线很暗,只有远处庄园围墙上的探照灯偶尔扫过的余光。但夏弦能看清楚祈的脸,那张总是隐藏在阴鸷沉默后的脸,此刻在夜色中显得更加冷硬,没有什么表情。
“父亲今天散会后,单独见了我。”楚祈开口,声音不高,被风吹得有些散,但每个字都清晰,“他让我去查两个人。”
他没有说查谁,但夏弦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楚祈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夏弦面前。
那是一张照片。不大,拍得有些模糊,显然是远距离偷拍的。但足以看清画面里的两个人——其中一个穿着便服,侧脸轮廓分明,正将一个类似U盘的小物件递给另一个人。
而接东西的那个人,虽然只拍到小半个背影和抬起的、戴着战术手套的手,但夏弦一眼就认出了那种站姿和手势,是警方内部交接情报时惯用的。
更关键的是,那个递出U盘的便服男人,夏弦也认得——是严寒声乔装后的模样,尽管做了伪装,但身形和侧脸的线条骗不了人。
背景隐约是城郊某处荒废的货场,时间是傍晚。
拍照的时间,很可能就是严寒声上次借口“外出采药”配合警方行动的时候。
夏弦盯着那张照片,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变冷了。
夜风似乎更加刺骨,吹得他四肢冰凉。他伸出手,接过了照片,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什么时候……”夏弦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就这两天。”楚祈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父亲已经开始怀疑他了。码头出事他在,橡胶厂出事他也‘正好’外出,现在密码泄露,他作为能接近你、又能自由出入庄园的人,嫌疑不小。父亲让我顺着这条线挖下去。”
楚祈的目光落在夏弦苍白的脸上,看着他紧盯着照片、几乎要将其捏碎的用力手指。
“这张照片,如果交给父亲,或者大哥,”楚祈缓缓地说,“‘周医生’活不过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