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116)
夏弦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碰他,却又不敢,手指僵在半空中,剧烈地抖动着。
他的脸上还沾着刚才溅上的、属于楚祈的血,此刻又有新的眼泪混着血滴滚落。
“三哥……三哥……”他只能重复着这个称呼,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严寒声在楚祈扑出去的瞬间就开枪了。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夜空,没有消音器。子弹精准地命中两个杀手的持枪手腕。杀手惨叫一声,武器脱手。
严寒声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迅猛上前,两记重击劈在颈侧,两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杀手的情况,确保他们暂时失去反抗能力,然后立刻转身冲向楚祈和夏弦。
楚祈的身体在微微抽搐,呼吸变得极其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沫的咕噜声。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侧过一点头,沾满泥土和血污的脸转向跪在他身边的夏弦。
月光落在他惨白的脸上,那双总是阴鸷沉寂的眼睛,此刻却异常清晰,里面没有了平日的冷漠和算计,只剩下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和一丝微弱却执拗的、属于兄长的光。
他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只能吐出带血的气音。
“小……弦……”
夏弦慌忙俯下身,耳朵凑近他的唇边,泪水大颗大颗砸在楚祈脸上。
“逃……吧……”
楚祈用尽最后的力气,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却字字清晰,敲进夏弦的耳朵里,也敲进他心里。
“别……再……回来……了……”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耗尽了所有生机,眼睛里的光迅速黯淡下去,呼吸变得更加微弱,几乎感觉不到。
“不……不要……三哥你别睡!你看着我!看着我!”夏弦崩溃地哭喊起来,手忙脚乱地想用手去捂住那不断流血的伤口,却徒劳无功,只能满手都是温热的、属于兄长的血。
这时,庄园里的保镖终于被枪声惊动,大批人手拿着武器,打着手电筒,呼喝着朝这边冲来。刺目的手电光乱晃,脚步声嘈杂。
严寒声迅速判断形势。
他蹲下身,检查楚祈的伤势,脸色凝重得可怕。伤口位置凶险,出血量大,必须立刻急救。
“快叫救护车!联系最近的医院!”严寒声对着冲过来的保镖头目厉声喝道,同时快速脱下自己的外套,用力按压在楚祈后背的伤口上,试图止血。
保镖头目看到倒在地上的是楚祈,也吓了一跳,连忙用对讲机呼叫支援和医疗。
现场一片混乱。有人去查看被打倒的杀手,有人围拢过来,手电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夏弦还跪在楚祈身边,浑身颤抖,脸上血泪模糊,只是死死地看着楚祈越来越灰败的脸,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三哥……三哥……”
楚祈似乎被嘈杂的人声和按压伤口的疼痛刺激,又恢复了一丝微弱的意识。
他的眼皮艰难地抬了抬,目光涣散地寻找着,最终,落在了夏弦脸上,落在了夏弦白色睡衣前襟那片刺目的、属于他的血迹上。
那血迹,像是一个无法抹去的标记,一个会引来无尽猜疑和灾祸的标记。
楚祈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然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用那只还能微微动弹的、沾满自己鲜血的手,极其艰难地、颤抖地抬起来,伸向夏弦的胸口。
他的手指冰冷,颤抖得厉害,几乎用不上力气。
但他固执地、一点一点地,用指尖勾住了夏弦睡衣上那片血渍的边缘,然后,用尽最后残存的力气,狠狠一擦!
动作笨拙,甚至有些粗鲁。
那片半干的血迹,被他自己的手抹开,在夏弦浅色的衣料上留下一道混乱的、更宽的血痕,却也因此变得模糊,不再像最初那样鲜明刺眼,更像是混乱中沾染的污迹。
做完这个动作,楚祈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呼吸骤然急促了一下,嘴角又溢出一股暗红的血沫。
他看着夏弦骤然睁大的、盛满震惊和更汹涌泪水的眼睛,灰败的脸上,似乎极轻地、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那不是一个笑容。
是一个告别。
“三……哥……”
夏弦终于崩溃地哭出声来,不再是无声的流泪,而是像受伤幼兽般嘶哑的、绝望的嚎啕。他抓住楚祈垂落的手,那手冰冷得吓人。“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都是我……”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庄园上空的夜幕。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了过来,训练有素地将楚祈小心地移上担架,进行紧急处理。严寒声快速交代着伤情。
担架被抬起来,准备送上救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