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12)
楚枭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他拿起雪茄,慢条斯理地剪开,点燃,吸了一口。
烟雾升腾起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戚先生指的是?”他问。
“云南边境那三条通道。”卢卡斯说得很直接,“我用它们,换五少爷。”
空气安静了几秒。
夏弦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收紧。名片锋利的边缘硌着掌心,有点疼。
楚枭吐出一口烟,笑了:“戚先生,小弦是我儿子。”
“所以呢?”卢卡斯也笑了,笑容很温和,话却锋利,“楚先生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少一个,不算什么。”
“但小弦不一样。”楚枭说,目光落在夏弦身上,像在欣赏一件藏品,“他是我最得意的作品。培养他,花了我很多心血。”
“所以开价才高。”卢卡斯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三条新的走私通道,每年利润保守估计八位数——美金。这个价码,够诚意了吧?”
楚枭没说话,抽着雪茄。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很深,像在算计什么。
夏弦垂着眼,盯着地毯上的花纹。
深红色的波斯地毯,织着繁复的蔓藤图案,一圈一圈,像漩涡,能把人吸进去。
他想起姐姐的话。
“卢卡斯比父亲更可怕……他会吃了你。”
会的。
这个人看他的眼神,和楚枭不一样。楚枭是占有,是控制,是把人当所有物。
卢卡斯是……拆解。
像拆解一个精密的仪器,想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怎么运转,能不能为自己所用。
“小弦,”楚枭忽然开口,“你觉得呢?”
夏弦抬起头。
楚枭看着他,眼神很深:“戚先生开这么高的价码要你,你觉得,你值这个价吗?”
问题抛过来了。
像一把刀,悬在头顶。
夏弦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父亲说值,就值。父亲说不值,就不值。”
很乖巧的回答。
楚枭笑了,显然很满意。
卢卡斯也笑了,但笑容里多了点别的东西——兴趣,或者说,探究。
“五少爷很懂事。”他说,站起身,走到夏弦面前。
距离一下子拉近。
夏弦闻到那股香水味更浓了。冷冽,清透,像冰。混着威士忌的酒气,还有雪茄的烟味。
胃里一阵翻涌。
他用力咽下去,手指掐进掌心,用疼痛压住那股恶心。
卢卡斯低头看着他。
镜片后的眼睛很温和,但夏弦看到了里面的东西——锐利,精明,像手术刀,能剖开一切伪装。
“我喜欢聪明人。”卢卡斯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尤其是既聪明又漂亮的。”
他伸出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指尖拂过夏弦的手背。
很轻的一下,像羽毛,像试探。
夏弦的身体僵住了。
指尖控制不住地颤了一下。
很细微的颤动,几乎看不见。
但卢卡斯看见了。
他嘴角弯了弯,收回手,转身走回沙发边。
“楚先生,”他重新坐下,端起酒杯,“这事不急。咱们可以慢慢谈。”
楚枭也笑了:“对,慢慢谈。来,喝酒。”
两人碰杯。
夏弦站在原地,手背上还残留着那种触感。
冰凉,轻柔,像蛇爬过。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他慢慢收紧手指,握成拳。
用力,再用力。
直到指甲陷进掌心,疼得刺骨。
然后他松开手,转身,面向窗外。
夜色浓得像墨。
远处有灯光,星星点点,像散落的珍珠。
更远处,是山,是森林,是国境线。
是回不去的故乡。
夏弦盯着那片黑暗,看了很久。
然后他听见身后传来楚枭的声音:“小弦,你先出去吧。我跟戚先生还有事要谈。”
“是。”
夏弦微微鞠躬,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卢卡斯坐在沙发上,端着酒杯,正看着他。见他回头,举起杯,对他笑了笑。
笑容温和,儒雅。
像真正的绅士。
然而只是披着绅士外套的魔鬼。
夏弦收回目光,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隔绝了里面的谈话声,隔绝了雪茄味和香水味。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很轻。
走到拐角时,他停下,背靠着墙壁,闭上了眼。
手背上那种触感还在。
冰凉,黏腻,像洗不掉的污渍。
他抬起手,在墙上用力擦了几下。
皮肤红了,有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