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弦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的眼睛。

“可我跑了，”他说，声音有些发紧，“我跟你跑了。楚枭知道我们是一伙的。他不会放过姐姐的。”

“夏弦，别担心，夏清一定会没事的。”严寒声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因为你姐姐是他手里最后一张牌。牌打出去之前，他不会毁掉。”

夏弦咬着嘴唇。

他知道严寒声说得有道理。

但道理是一回事，担心是另一回事。

“那……卢卡斯呢？”他问出最让自己不安的那个名字，“他知道你的身份暴露了，如果知道我跟你走了，会不会趁乱……”

“有可能。”严寒声的眼神沉了沉，“但他要的是你。在找到你之前，他也不会动夏清。”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我们现在才刚暴露，他消息再快，也没有楚枭快。楚枭一定比他动作更快的控制夏清。”

夏弦没再问了。

他知道严寒声在安慰他，也知道这些分析都有道理。

但心里的那根弦，就是松不下来。

两人收拾了继续往前走。

密道的坡度开始向上，空气变得干燥了些，能感觉到凉风从某个方向渗进来——说明出口不远了。

走了大概又十分钟，严寒声停下脚步。

前方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灰蒙蒙的光。

“到了。”他说，侧耳贴在门上听了几秒，然后用力推开。

外面是凌晨四点的荒野。

天还没亮，但东边的天际已经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空气里有草木和泥土的味道，混着远处未散的硝烟。

他们站在一个废弃的泵站后面，周围是半人高的杂草，远处能看见公路的轮廓。

之前严寒声已经打开和秦锋约好的突发事件撤退信号，一旦有变故，就会派人来接应。

但现在这里空无一人。

不知道对方是没有收到信号，还是也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

严寒声把夏弦带到一棵粗壮的老榕树后面，让他靠着树干坐下，自己则掏出通讯器，调出加密频道，再次快速发出一条信息。

“秦队那边还在部署对楚枭他们接下来的交易抓捕行动，让我们再等一会儿。”他说，蹲在夏弦旁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夏弦点点头。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块电子手表。

黑色表盘，玻璃上有几道细小的划痕。秒针在安静地走，一下，一下，像某种冰冷的倒数。

他盯着那块表，盯了很久。

脑子里全是姐姐的脸。

她一个人在庄园里，在楚枭手里，在那些守卫的包围中。

如果楚枭要拿她出气……

如果卢卡斯趁乱闯进来……

如果他再也见不到她了……

手表突然震动了。

连续三下，短促的，急促的。

夏弦猛地回过神。

这块表是他很久以前自己改装的——表面上只是普通的运动手表，实际上内置了独立的通讯模块和加密芯片。他关了定位，装了反追踪程序，理论上有这个频道能联系到他的人不超过三个。

他抬起手腕，看向屏幕。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小弦，你姐姐在我手里。一个人来，否则你知道后果。”

没有署名。

但夏弦知道是谁。

是卢卡斯。

他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楚家才乱了多久？卢卡斯的速度竟然这么快——他一定是在楚家内乱的第一时间就派人闯进去了。趁楚枭的人还在追捕他们的时候，趁所有人都顾不上一个躺在病床上的女孩。

他绑走了姐姐？！！

夏弦盯着那行字，盯着“你姐姐在我手里”这几个字，手指死死攥着手腕，指节发白。

“怎么了？”严寒声察觉到他的异样，凑过来看。

夏弦把手表递过去。

严寒声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他速度这么快……”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里面翻涌着克制不住的怒意。

“我说过的。”夏弦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要碎掉，“他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手表又震动了。

第二条消息。

“一人换一人。小弦，你来，她活。”

夏弦看着那条照片，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闷痛得几乎喘不过气。

“你不能去。”严寒声的声音斩钉截铁。

夏弦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条消息，一遍又一遍地看。

手表再次震动。

第三条消息。

这一次，是楚枭的频道。

“你跑得了一时，跑得了一世？楚夏清在我手里。回来，我不动她。否则——”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