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127)
严寒声沉默了两秒,把消毒水和纱布递给他。
夏弦接过来,手指碰到严寒声的手——很冰,而且抖得厉害。
刚才一路逃亡的紧张还没消散,加上之前被楚烬……他整个人的生理反应还在失控的边缘。
但他咬着唇,强迫自己稳住手。
他摸索着,找到严寒声左肩的伤口。布料已经被血浸湿了,黏糊糊的。他小心地用剪刀剪开衣服,露出下面那道五六厘米长的刀伤。不深,但皮肉外翻,看着吓人。
夏弦拧开消毒水瓶,将液体倒在纱布上。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地、颤抖地,开始给伤口消毒。
动作很笨拙。
因为他手抖得控制不住。棉签几次差点戳到伤口,消毒水也洒了不少。但他很认真,很专注,睫毛低垂着,在苍白的脸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严寒声安静地坐着,任由他处理。
他的目光落在夏弦脸上,然后,慢慢下移。
移到他还在颤抖的手腕上——那里,领带勒出的红痕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清晰。移到他凌乱衣领下,那些刺目的淤青和咬痕。移到他锁骨上,那些被暴力对待后留下的、暧昧而残忍的印记。
每看一处,严寒声的眼神就冷一分。
冷到最后,几乎结冰。
那种冰冷不是对外界的,而是向内的、压抑到极致的暴怒,像火山被厚冰封住,表面平静,内里却翻滚着足以毁灭一切的岩浆。
他放在膝上的手,缓缓攥紧。
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声。
夏弦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
四目相对。
在黑暗的、寂静的、与世隔绝的地下密道里。
夏弦看到了严寒声眼里的东西——那不再是平日里克制而温和的守护,而是一种赤裸的、近乎凶戾的占有和保护欲。像被触了逆鳞的龙,像被抢了幼崽的兽。
那种眼神……让人害怕。
但也让人,莫名地心安。
夏弦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想道歉,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连累了你。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有眼眶又开始发酸。
就在这时——
严寒声忽然动了。
他伸出手,不是握住夏弦的手,而是轻轻捧住了他的脸。
掌心温热,带着薄茧,有些粗糙,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然后,他低下头。
一个很轻很轻的吻,落在夏弦的额头上。
干燥的,温暖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和承诺。
“别怕。”
严寒声的声音贴着他的额头响起,低沉,沙哑,却异常坚定。
他松开手,看着夏弦怔然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跟我走。”
第60章 卢卡斯的交易,人质换人质
密道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夏弦靠在潮湿的墙壁上,严寒声从随身携带的口袋里拿出药膏,蹲在他面前,正在给他手腕上被领带勒出的伤口涂药。
药膏冰凉,碰到破皮的地方有些刺痛,但夏弦没躲,也没吭声。
他的脑子没闲着。
或者说,从楚烬喊出“严警官”那三个字开始,他的脑子就没停过转。
现在楚枭知道了严寒声的身份,整个楚家都知道了。
但姐姐夏清还在庄园里。
夏弦的心脏猛地收紧。
楚枭会不会对她下手?
那个老狐狸,心狠手辣了一辈子。现在知道自己被混进庄园的警方带走,会不会拉姐姐发泄怒气?会不会用姐姐来威胁他回去?
还有卢卡斯。
那个人,现在在哪儿?
那个像狐狸一样心思莫测的人,不管怎样,楚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卢卡斯一定已经知道了。以他的性格,不会没有动作。
而他手里唯一的“筹码”——唯一可以威胁自己的筹码……
夏弦的呼吸急促起来。
要是卢卡斯趁楚家内乱,派人强行带走姐姐……
“严寒声。”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虚。
“嗯。”
“我姐姐……我走了,她怎么办?”
严寒声的手顿了一下。
只是一瞬,然后继续给他擦药。
“楚枭暂时不会动她。”他说,语气平稳得像是在陈述天气,“他需要她当筹码,筹码死了,他就没牌打了。”
“可她会不会被折磨……”
“不会。”严寒声打断他,终于回过头,那双深黑的眼睛在黑暗中几乎看不清,但声音里的笃定却清晰得像刀刻,
“夏弦,别想了。”
严寒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低沉,带着一点沙哑。
“你姐姐暂时不会有危险。”他说,把药膏拧好,塞回口袋里,“楚枭现在自身难保,他的重点是接下来的交易,我们这个变故,他就算再愤怒,也会先放一边,当然,也不会放弃对我们的追捕。所以,为了能够更好的控制后面的局面,楚枭不会伤害夏清,最多只会控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