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126)
那是夏弦很久以前偷偷改造的暗门。
小时候,为了躲避楚烬的“管教”和楚欣的“亲近”,他悄悄在自己房间的书架后面,挖了一条通向隔壁储物间的密道。后来废弃了,但入口还在,只是用书架挡住了。
这个秘密,他连楚祈都没告诉。
但刚才楚烬压着他时,他的余光瞥见了书架边缘某块木板的颜色差异——那是他当年做的记号。
赌一把。
他赌严寒声能看懂他的暗示。
他赌对了。
书架倒地,烟尘弥漫。守卫们被水淋得视线模糊,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了一秒。
就这一秒,够了。
严寒声将夏弦推进暗门,自己紧随而入,反手从里面拉动了某个机关——一块沉重的铁板从上方落下,“哐当”一声,将入口彻底封死。
外面传来愤怒的砸击声和吼叫。
但铁板很厚,一时半会儿撞不开。
---
暗门后面,不是储物间。
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漆黑狭窄的通道。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霉菌的味道,脚下是湿滑的石阶,墙壁上长着滑腻的青苔。
这是夏弦当年没完成的“工程”——他原本想挖一条能通到庄园外的密道,但只挖了不到十米,就因为体力不支和害怕被发现而放弃了。
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通道里没有光,伸手不见五指。只能靠触觉和听觉。
夏弦被严寒声半抱半拖着往下走。他的腿还是软的,刚才的惊吓和挣扎抽干了他所有力气。他几乎是靠在严寒声身上,任由对方带着他,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身后,铁板被撞击的声音越来越远。
但其他方向,隐约传来了更多脚步声和呼喊——楚枭肯定下令全府搜查了,每条通道,每个房间,都不会放过。
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向下走了大概两三分钟,通道到了尽头。
前面是一堵砖墙——当年夏弦只挖到这里。
死路。
夏弦的心沉了下去。
但严寒声没有停。他松开夏弦,在黑暗中摸索着墙壁。手指划过粗糙的砖面,敲击,倾听回声。
忽然,他在某块砖上停住。
用力一按。
“咔哒。”
很轻的机括声。
砖墙竟然向一侧滑开了——露出后面另一个更狭窄、但明显是人工修建的通道。
墙壁是整齐的石块砌成的,地面相对平整,空气里有淡淡的、陈年的香料味道。
这是楚家真正的密道。
很多年前,楚枭为了应对仇家追杀或者警方突袭,在庄园地下修建了复杂的逃生网络。但后来楚家势大,这些密道渐渐被遗忘,只有极少数核心成员知道入口。
夏弦不知道。
但严寒声知道——他卧底前,支队给他看过楚家庄园的老建筑图纸。虽然不全,但几个主要密道的入口位置,他记在了脑子里。
刚才撞开书架暗门时,他就判断出方向——夏弦挖的那条通道,正好通向这条主密道的支线。
运气。
或者说,绝境里唯一的光。
“走。”严寒声低声说,重新拉起夏弦,钻进新的通道。
这条密道显然经常有人维护,虽然陈旧,但没有太多灰尘。墙上每隔一段距离,还嵌着早已熄灭的古老油灯。通道曲折向下,岔路很多,像个地下迷宫。
严寒声走得很稳,方向明确。
夏弦跟着他,在黑暗里沉默地走着。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走了大概十分钟,身后的追捕声彻底听不见了。
严寒声在一个相对宽敞的拐角处停下。
这里像个小型的休息室,有一张石凳,墙壁上还有一个早已干涸的壁泉水池。空气虽然沉闷,但比刚才的通道好些。
“休息一下。”严寒声说,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
他让夏弦坐在石凳上,自己则半跪下来,从腰间的小包里掏出应急的医疗用品——纱布,消毒水,止血胶带。
刚才突围时,他虽然动作快,但对方人太多,子弹和刀棍不长眼。他的左肩被刀刃划了一道,不深,但一直在渗血。后背也被枪托砸了几下,闷痛得厉害。
但这些伤,他刚才一个字都没提。
直到现在,确定暂时安全了,他才开始处理。
夏弦坐在石凳上,看着他在黑暗里摸索着给自己消毒、包扎。动作熟练,但左手明显不太方便——伤口在左肩,自己处理很别扭。
“我……我来吧。”夏弦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严寒声动作一顿。
黑暗中,他抬起头,看向夏弦。
眼睛适应了黑暗后,能勉强看清彼此的轮廓。夏弦的脸还是白的,但那种空洞的恐惧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撑着的、脆弱的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