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声音在满是灰尘和血腥味的房间里，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严、警、官？”

第59章 身份暴露，最后的伪装

“严、警、官。”

这三个字像三颗子弹，钉在死寂的房间里。

楚烬说完，嘴角还在渗血，但他笑得畅快，笑得疯狂，仿佛刚才那一拳挨得值了——值到他终于撕开了这个假医生脸上最后的面具。

严寒声没回头。

他背对着楚烬，正小心地将夏弦手腕上勒紧的领带彻底割断。

刀刃很利，划过丝质布料时发出轻微的“嘶”声。

领带松开，夏弦的手腕露出来，上面一圈深红的淤痕，有些地方已经破了皮，渗着血丝。

夏弦的手还在抖。

不止手，他整个人都在抖。衣衫凌乱，领口被扯开，锁骨和颈侧那些新鲜的、带着齿印的淤青在昏暗光线下触目惊心。

他蜷缩着，脸色白得透明，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空洞的恐惧和生理性的颤抖。

严寒声的视线扫过那些伤痕。

很慢。

从手腕的红痕，到颈侧的咬痕，再到锁骨下方被撕破的衣料边缘露出的、更多暧昧而暴力的印记。

他的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沉得像暴风雨前最黑的海，表面平静，底下却酝酿着能吞噬一切的漩涡和杀意。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那件深色的、便于行动的外套，裹在夏弦身上，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住。然后，他转过身，将夏弦护在身后，直面楚烬。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看了楚烬一眼。

就一眼。

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冻原上终年不化的冰。

“楚大少，”严寒声开口，声音平稳得可怕，和刚才那记狠拳判若两人，“你喝多了。”

楚烬笑得肩膀都在颤：“喝多？对，我是喝多了——我他妈早该喝多！早该看清楚，你根本不是来治病的！你是来要楚家命的！你是来跟我抢人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在房间里炸开：

“来人！周医生是警方！他是警方！卧底！！”

最后两个字，他是吼出来的。

吼得声嘶力竭，吼得整条走廊都能听见。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地的瞬间——

外面传来了混乱的脚步声。

急促，沉重，越来越多，从走廊两头迅速逼近。还夹杂着金属器械碰撞的声响，是枪械上膛，是刀棍出鞘。

楚家庄园的守卫反应极快。

或者说，楚枭早就下了令——一旦有任何异常，格杀勿论。

严寒声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冰冷，而是一种进入战斗状态的全然锐利和专注。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夏弦往自己身后又拉了一把，背脊微微弓起，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夏弦，别怕，待在我身后。”他侧过头，对夏弦低声说，语速很快，“抓紧我衣服，别松手。”

夏弦的手指揪紧了他后背的衣料，用力到指节发白。

房门早就被踹飞了，门口空荡荡的。

第一个守卫冲进来，手里端着步枪。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房间里的情况，严寒声已经动了。

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侧身，避过枪口，近身，肘击咽喉，夺枪，反手用枪托砸向第二个冲进来的人的太阳穴——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到三秒，两个人已经闷声倒地。

但更多的人涌了进来。

走廊里全是人，黑压压的一片。楚家的守卫不是街头混混，大多受过训练，手里都有武器。他们堵住了门口，堵住了窗口，堵住了所有去路。

楚烬站在房间中央，捂着还在流血的嘴角，眼神疯狂而得意。

“跑啊，”他哑着嗓子笑，“严警官，带着我弟弟跑啊——老子看你今天能不能飞出这个笼子！”

严寒声没理他。

他单手握着夺来的步枪，另一只手始终护着身后的夏弦，目光快速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窗户不行，外面肯定有人守着。

门口……人太多了。

他的视线落在了房间另一侧——那面巨大的、沉重的书架。

“抓紧。”他又说了一次。

然后，他突然抬起枪口，不是对着人，而是对着天花板角落的消防喷淋头。

“砰！”

枪响。

喷淋头炸开，冰冷的水幕瞬间倾泻而下，淋了所有人满头满脸。守卫们下意识地闭眼躲闪，阵型出现了一瞬间的混乱。

就在这一瞬间——

严寒声拉着夏弦，朝着书架的方向猛冲过去。

不是绕开，而是直接撞。

“轰——！！”

一声巨响。

书架竟然被他们撞得向后倒去——后面不是墙，而是一个黑洞洞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