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队,带我回家(134)
动作不大,但很突然。
像受惊的动物。
严寒声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看着夏弦骤然苍白的脸,看着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恐惧和慌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疼得他呼吸一滞。
他明白了。
那些伤,不止在皮肤上。
还在更深的地方。
在夏弦的骨子里,记忆里,每一个细胞里。那是二十年来被当作交易品、被侵犯、被暴力对待留下的条件反射。
不是抗拒他。
是抗拒所有类似的、带着占有意味的触碰。
严寒声的喉咙发紧。
他缓缓收回手,看着夏弦躲闪的眼神,声音沙哑得厉害:
“……对不起。”
他说。
“是我不好。”
夏弦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严寒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心疼和自责,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不……不是……”他慌乱地摇头,声音有些发抖,“是我……我还没习惯……对不起……”
他语无伦次,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只是……只是还没准备好。
那些记忆太痛了,痛到身体比心更早做出反应。
严寒声没再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湿漉漉的、盛满慌乱和自责的眼睛,然后,很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没有责备,只有更深的心疼。
他伸出手,这次不是去碰他的脸,而是轻轻握住了他戴着红绳的那只手。
夏弦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严寒声将他的手拉过来,掌心朝上,然后低下头。
一个很轻很轻的吻,落在夏弦的指尖。
干燥的,温暖的,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和珍惜。
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的珍宝。
夏弦的手指猛地一颤。
但这次,他没躲。
他只是怔怔地看着严寒声低垂的睫毛,看着他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温柔而深刻的脸,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滚烫而柔软的触感。
那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从指尖窜上来,一路烧到心脏。
烧得他眼眶又开始发烫。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只能任由眼泪无声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
昏暗的船舱里,两人就这样静静待着。
一个低头吻着指尖,一个低头看着眼泪砸在对方手背上。
谁都没再说话。
只有河水温柔流淌,月光静静洒落。
而明天,正在一分一秒地逼近。
第63章 船厂血战,毒枭末路
天快亮的时候,二人换了一艘渔船,悄悄离开了芦苇荡。
不是往开阔的河面走,而是沿着岸边最隐蔽的水道,缓慢地逆流而上。
掌船的是个沉默的柬埔寨老人,皮肤黝黑得像陈年的木头,一言不发,只偶尔调整一下方向,避开浅滩和暗桩。
严寒声坐在船头,手里拿着那个黑色通讯设备,屏幕的光调到最暗,指尖快速敲击。
他在确认汇合坐标。
夏弦坐在船舱里,裹着严寒声的外套,背靠着冰冷的木板。
他没睡,也睡不着,眼睛一直看着船舱外逐渐泛白的天色,看着两岸茂密到几乎要压到水面的雨林。
河面上起了薄雾,乳白色的,在晨光里缓缓流动,像一层纱。
很美。
但夏弦知道,这层纱后面,藏着无数双眼睛。
楚家的,卢卡斯的,或许还有其他闻着血腥味想分一杯羹的势力。
他们都在这条河上,在这片雨林里,像蜘蛛一样布好了网,等着他和严寒声撞进去。
他收回视线,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绳。
五角星在晨光里泛着暗金色的光,边缘光滑,贴着手腕皮肤的地方,已经被焐得温热。
像严寒声掌心的温度。
夏弦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它。
然后,他听见船头传来极轻的“嘀”声。
通讯结束了。
严寒声把设备收起来,回过头,看向他。
“还有半小时。”他说,“汇合点在前面一个废弃的码头,支队的人在那里等我们。”
夏弦点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船头,在严寒声身边坐下。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逐渐清晰的河道。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腥气和雨林深处植物腐烂的味道,还有……一丝很淡的硝烟味。
是从上游飘下来的。
夏弦的神经绷紧了一些。
严寒声似乎察觉到了,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怕吗?”
夏弦摇摇头。
怕吗?
当然怕。
但他更怕的,是留在这里,永远逃不出去。
“到了那边,”夏弦开口,声音在晨风里有些飘,“我……需要做什么?”